如懿脑内生起一股邪火,恶狠狠地用力一咬,竟真的把苹果咬碎,湿漉漉“啪叽”一声掉在地上。
她的嘴巴脱困了,但下排牙齿已经松动渗血,上排门牙也隐隐发痛。
这时,弘历怒声道:“放肆!永琪你是疯了吗?她当个侧福晋已经抬举了,你竟任性到连正妻之位都给民女,还只娶她一个人?”
“皇上说得极对!”如懿大声附和道。
永琪依旧不肯退让:“皇阿玛,儿臣所说,皆经过深思熟虑。”
弘历站起身,连果盘都掀翻在地上,训斥道:“朕再说一遍,皇家的婚事岂能由着你任性胡来!你娶福晋,要娶能助你一臂之力的贤内助!而不是一个弱不禁风,毫无助力的民女!”
富察琅嬅也语重心长劝道:“永琪,皇子的婚姻关乎你的前程。你可以娶一个出身大族的贤惠女子当福晋,让她接纳田姑娘,两人和睦相处。”
永琪却挺直了腰杆,朗声道:“皇额娘,儿臣记得,当年还是娴妃的娴常在曾说过,‘哪有女子天生爱当妾,哪有正妻愿意和妾室分享自己的夫君呢?’儿臣不愿让芸儿做小伏低,也不忍心让一位好姑娘因着贤惠,委屈自己接纳一个得到夫君真心的妾室。”
富察琅嬅指尖一颤,一些久远的记忆略过心头,忍不住垂下眼帘。
而一旁的如懿怒火中烧,当年那些话,绝对是阿箬跟永琪说了。
阿箬,你跟了我这么久,每次都能找到最佳角度背刺旧主,好狠的心!
如懿猛地转向田芸儿,尖声道:“田芸儿,为了你,五阿哥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你就忍心吗?”
田芸儿原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有些慌乱,但看到永琪为了自己,不惜与皇上争辩,她心中暖意融融,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不再怕了。
双眸闪烁着坚韧的光芒,田芸儿如春天的蒲草般直起身子,回道:“民女心悦五阿哥,既已心意相通,便愿与五阿哥同舟共济,共同进退,绝不后悔。”
阿箬掩唇轻笑,意有所指地说道:“哎呦,瞧瞧眼前这一幕,倒是与当年皇上选福晋时,有几分相似呢。”
如懿听了阿箬的话,反而露出笃定神色,冷静了下来。
当年身为后族贵女的青樱格格与四阿哥两情相悦,被选为福晋,都因先帝横插一脚而作罢,让富察琅嬅捡漏。
田芸儿,你连皇家玉如意都没摸过,就想着当永琪的正妻,真是痴心妄想。
弘历被永琪这股犟劲儿气得额角青筋直跳,脱口骂道:“逆子!”
他本能地抬脚就想踹过去,可脚尖刚动,永璋那件事的阴影猛地袭上心头,男人胸口多余那两处仿佛又在隐隐作痛。
弘历收回脚,猛喘气道:“罢了,罢了!幸亏今日并非正式选福晋之日,都给朕散了!来人,送田氏母女出宫!”
就在这时,永琪突然从衣襟中掏出一个裹着黄布的细长之物。
弘历头皮一阵发麻,手指颤抖地指着永琪:“你……你想做什么!!”
那玩意儿不是早就叫人扔出宫外销毁了吗?永琪你……你难道?!
下一瞬,永琪猛地扯开黄布,露出一柄镶金莲纹的玄色如意。
富察琅嬅失声道:“这不是皇子选福晋用的皇家如意吗?”
众人皆惊,弘历倒是悄悄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是一阵恼怒。
永琪双手捧着那柄如意,身姿挺拔如松,郑重其事地递到田芸儿面前,声音在整个花阁中回荡。
“永琪今日愿娶田氏之女为妻,一生一世一双人!”
如懿颓然跌坐在椅子上,不可置信地看着两人:“永琪你疯了!”
永琪扭头吼道:“我没疯,娴常在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
“我……不懂?”
一种强烈的失重感袭来,如懿只觉得脚下踩着的不是地,而是一片无法落脚的虚空,宛若被人突然抽走了凳子,不停跌落。
田芸儿颤抖着接过如意,永琪朝她微微一笑,转而向弘历再次磕头:“恳求皇阿玛成全!永琪愿用所有来换取与芸儿永远在一起!”
阿箬斜睨了一眼面色惨白的如懿,唇边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如懿你看,真心相爱的人,遇到比当时更难的绝境,也能有办法的。
弘历一把抢过如意,顺手递给身后坐着的陆沐萍,骂道:“永琪,朕没想到你会做出这种胆大妄为的事!跟一个民女私定终身!”
在田芸儿身边,永琪生出无限勇气,站起身与弘历对视:“皇阿玛皇额娘都在,我和芸儿没有私定,是公定!”
陆沐萍双手托着如意,无措地看着两父子,心想自己也不能坐着,还是站起来吧。
她一站起来,两父子同时望着她,永琪伸出手,客气道:“庆娘娘,请把如意还给我吧。”
弘历想拿回来,又怕跟儿子陷入拉着个玉如意拔河的状态,只能骂道:“不能给!你敢给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