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娘,你要一起吗?”
大伯娘触电似的飞快摇头:“我都多大年纪了,学这些玩意儿作甚?
“你六姐她们……”
“哦对了,还有我五姐。”
谢锦珠看了一圈没找到谢五妮,很是遗憾:“等我五姐回来了,大伯娘记得帮我跟她说一声,东西都准备好了,让她今晚亥时等着我。”
大伯娘抓着个鸡蛋啊了一声,难以置信:“五妮也得学?”
谢锦珠笑眯眯地点头:“当然。”
所有人都觉得她的念头荒谬,那就必须先从自己做起。
如果谢家的姑娘都是盲流子,那谁还愿意听她的,把自家的闺女送去读书?
整顿扫盲,从老谢家开始!
谢锦珠安顿好了三个姐的学习任务,很快又被叫了出去。
因为铺路的缘故,水碓场那边的进度被延误了几日。
谢锦珠今天必须过去了。
谢锦珠无暇顾及的时候,水碓场的秩序依旧。
她教过的几步按部就班做得很好,烘烤房中成排的小碗已经朝着远处堆开。
做工的人甚至还根据彼此的特点,自发分出了不同步骤的小队。
每支小队专做一项,上一项结束立马转接到下一个小队的手中继续。
轮转下来的效率被提高了很多。
谢锦珠挽起袖子抓起一个灰扑扑的小碗,对着追过来的谢小七说:“你把釉色调配好以后,紧接着就是捺水。”
小碗在谢锦珠的手中转了一圈,带有划痕和凹陷的地方被抹上了一层清水,然后就是用指腹来回滑过。
已经风干的坯泥在清水的作用下被软化,明显的缺陷被迅速抹平。
谢锦珠端详片刻确定没问题了,示意谢小六把配好的釉浆搬过来,举起碗对着周围的人说:“下一步就是蘸釉。”
蘸釉,顾名思义就是把器物整个浸到釉浆内,使得器物的内外表面都均匀染上一层釉色。
这样上釉的方式简单粗暴,速度很快。
但只适用于做些基础的东西。
谢锦珠递分别递给谢小六和谢小七一个小碗,余光注意着其余人的动作,手上的动作飞快:“匣钵做好了吗?”
“这儿呢!”
被谢锦珠指派专做匣钵的人捧着一摞跑过来:“姑娘看看这样的行不行?”
谢锦珠曲起指头沿着匣钵敲了一圈,点头道:“可以。
“把匣钵都拿过来,这边蘸釉结束,风干两个时辰就可以装坯加表了。”
烧瓷的窑是谢锦珠带队亲自挖出来的。
三个大小不一的窑洞足足挖了一个多月,谢锦珠大部分的时间都耗在了这里。
终于等到装窑的时候,谢锦珠都不受控制地提着一口气:“进窑洞时匣钵的摆放要横直竖放,分行排列,稳直不斜。”
成列的匣钵中间还必须留有缝隙,可供流焰通过。
等窑洞的匣钵摆放满窑,最关键的步骤就是点火。
谢锦珠往窑洞留出的火门处一站,两条腿呼啦往小凳子边抻长,大有一坐不起的架势。
谢五妮来得迟,看得一愣一愣的,蹲在她的身边小声说:“这得烧多久,那些泥巴做的小碗才能变成白的?”
在场的人谁都没见过白瓷是怎么来的,对于摔打揉捏的泥巴可以变成瓷器的说法,都各自存疑。
谢五妮的话一问出,所有人都盯着谢锦珠不敢喘气。
忙活了这么长时间,可就等着看这一哆嗦了!
谢锦珠看着火门内烧得正旺的柴,想了想说:“九十担柴。”
“一窑烧满九十担,就可以开窑了。”
能不能成,就看这九十担柴烧尽后的成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