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风年收到马师爷的信,认真看完之后,递给石师爷过目。
石师爷皱眉头,抚摸长胡须,叹气,说:“马千里……从小就看起来不太顺眼,没想到竟然酿成这种大祸。”
“啧啧啧。”
有千万句感慨,还有千万句唾骂的话,他懒得白费口舌。
唐风年眼神深邃,说:“他差点在咱家长大,我深感后怕。”
试想想,这样一个举起匕首就捅人的恶魔,住在这个家里,天天和乖宝、巧宝打照面,知人知面不知心……
唐风年疼爱闺女,因此想想就觉得可怕,心有余悸。
石师爷点头赞同,眼神深沉。
过一会儿,唐风年回到内院,与赵宣宣商量此事。
赵宣宣吓一大跳,不敢相信,眼睛睁得格外大,格外圆,说:“马千里用匕首把马夫人捅成重伤?”
“我不是做噩梦吧?”
唐风年伸出双手,抚摸她的肩膀,安抚道:“别怕,我已经吩咐外院所有人,要格外谨慎。”
“不放任何陌生人进门,重点提防马千里。”
赵宣宣不寒而栗,哆哆嗦嗦,说:“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感觉自己全家与嗜血恶鬼擦肩而过,这种滋味,不亚于死里逃生。
唐风年把她拥入怀抱里,抚摸后背。
赵宣宣回过神来,脑中灵光一闪,说:“马师爷和马夫人还留了一些东西在外院,他们原本打算奔完丧就回来。”
“可是,我现在一点也不想让他们回来,太可怕了。”
她反复发出感慨,暗忖:我应该自私一回,不是故意迁怒马师爷和马夫人,也不是搞连坐,而是……真的很难想通,什么样的父母会养出那样可怕的儿子?
继续把马师爷和马夫人奉为座上宾?
扪心自问,她做不到。
唐风年跟她心有灵犀一点通,毫不犹豫地答应:“宣宣,放心,我会处理好此事。”
“把他们的东西托镖局送去田州,同时,做出一些补偿,不让马师爷怨怼、寒心。”
想想上次,马师爷对他说出“士为知己者死”、“誓死效忠”等话,如今再回想当时的场景,心里五味杂陈。
马师爷从田州开始追随唐风年,辗转到成都府、京城,有功劳,也有苦劳。唐风年欣赏他的聪明才智,也因此重用过他。
但是,在唐风年心里,任何幕僚都比不上家人的安全重要。
不能因为一时仁慈,给全家人招来危险。
当晚,不仅赵宣宣做噩梦,唐风年也做了惊险的噩梦。
——
在唐风年的梦里,马千里一路逃亡,阴错阳差,来到岳县。
在这里,没人知道他是怎样一个人。
他走在人来人往的街上,赶集的气氛热闹且喧嚣。
忽然,他定睛一看,看见碰巧回老家探亲的赵东阳、王玉娥和乖宝。
那三人说说笑笑,在铺子外与王俏儿告别,然后登上马车。
马千里冷笑一声,一路尾随马车,来到赵家的宅院……
牛、猪和鸡鸭鹅似乎都敏锐地感受到外来的危险,纷纷叫嚷,叫声十分嘈杂,似乎在提醒主人,有危险来临。
可惜,主人都听不懂它们的叫声。
赵东阳甚至把刚啃干净的苹果核砸到猪圈里,没好气地说:“嗷嗷叫个啥?吵耳朵。”
“明天就杀猪!”
……
梦到这里,突然中断,唐风年心惊肉跳,睁开眼睛,恰好听见女帮工在外面敲窗户,提醒:“唐大人,该起床上早朝了。”
“唐大人……”
“知道了,多谢。”他冲着窗户答应一句。
敲窗户的动静立马停止了,女帮工的脚步声逐渐走远。
唐风年轻轻叹一声气,亲亲赵宣宣的额头,然后离开温暖且馨香的被窝。
他有点大梦初醒的茫然,一边穿衣,去洗漱,一边回忆梦境的细节。
那些细节太真实,他心有余悸,暗忖:如何才能避免这种事发生?
他希望这个梦永远不要变成现实,因为一想到马千里拿着匕首,用充满罪恶的眼神窥视赵东阳、王玉娥和乖宝,他的内心就忍不住抽痛,心脏如同被一只手恶意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