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许盘腿坐在结界外,黑白无常就分立在两边,若有所思。
“你们有办法先下去的话就自己先走吧,不用管我的。”
黑白无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摇了摇头,这九重天又不是地府美食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那就在这待着吧!里面那位不会放任我们在这不管的。”
周许现在甚至都不想叫周默一声哥哥了,从前哥哥是他的骄傲,现在他只有满腔的怨怼。所有的朋友都在他的算计之内,自己也不例外。
更何况,现在他还流着血,受着伤呢!哥哥都没有问自己疼不疼,也没有为自己治治伤。
周默站在九重天大殿中央,身后的丝线连接着王座,袍袖卷起罡风,指尖凝出一枚血色符咒。
符纹亮起的刹那,天穹裂开幽蓝缝隙,隐约传来因果河的呜咽声。
突然一股外力缠住了周许腕脉,将人拽到裂缝边缘,黑白无常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此去经年,莫回头。”
黑白无常的锁链突然缠上周许腰身,白无常的招魂幡扫过云层,幡面百鬼图竟活过来似的哀嚎。
黑无常铁青的面皮下浮起咒文,哑声道,
“小周先生,你这身上因果太重……”
“本座担着。”虚空传来这么一句话,因为周许执意上来救哥哥,导致规则被镇压,他身上背负的因果确实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
“因果重还不是因为里面那位!”
周许紧捂着自己受伤的部位,冷哼两声。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具身体跟着他哥太久了,这么大个口子怎么光流血却不怎么疼呢?
“聒噪。”周默拂袖震地,酆都印凌空压下。
“他说我聒噪!”
周许满脸不可置信,转头跟黑白无常控诉着。可怜的黑白无常哪里敢说什么?他们虽然爱听点八卦,可也不代表,自己愿意搅入这种是是非非里面去啊!
突然,裂缝中伸出无数苍白鬼手,抓着周许往深渊坠去。最后一瞥间,周许似乎透过结界看见了周默对着自己招手。
周许自嘲地摇摇头,他都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那人怎么还会再看自己一眼呢!这么多年的相处,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周默。
因果河逆流,托着周许和黑白无常冲破阴阳界。白无常的招魂幡被罡风撕碎,残布化作万千引路蝶;
黑无常的锁链寸寸断裂,链环坠水凝成摆渡舟,让他们得以在大海飘荡,不至于落水。
“宁碎凌霄骨,不折人间情。”
谢必安看着周许吐出这句话来,情字最难懂啊!他其实能看得出来小周先生和阎王大人都有在为对方着想,只是谁都不愿意说出来。
“有文化啊!”
周许看着自己手上凝固的鲜血,赞叹着。
“呵呵,过奖过奖。”
白无常也觉得自己这句话很有道理,他已经准备写在自己的地府日志里,装一回文化鬼了。
当渡舟靠岸时,周许先离魂去了地府,即使是对周默心存不满,可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地府乱了。
忘川对岸的曼珠沙华突然疯长,花瓣纷飞处,地府十万阴兵齐齐跪拜。
“现在已经是新社会了,可不兴跪拜这一说了,我可没有压岁钱给你们。”
周许嘟囔着,黑无常一个眼神扫过示意他们赶快起来,现在小周先生可是心情不好,可别雪上加霜了。
此时的海边,周许的躯体还躺在礁石旁边,身上大片的血迹染红了衣服。
“那是不是有个人啊?”
此时两个渔民看见远远就看见了个人影,这片海域平时是被管制的,他们也是偷偷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