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某间城卫拘留所内,刚刚在热心的魔法师帮助下抓获了一名诈骗嫌犯的卫兵们,正在“亲切地问候”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男人。
当然,他们其实只是在对那个人拳打脚踢罢了。
“见了鬼了……这家伙该不会是哑巴吧?”
“哑巴要怎么骗人啊?这白痴肯定是觉得只要不说话就不会被定罪!接着打就行了!”
——而正被三四个人轮流殴打着,身上已经满是淤青的“嫌犯”,当然就是亚伦斯本人。
他并不是不想说话,而是喉咙仍被一股魔力禁锢着……而他也很清楚,当时那个叫阿尔·莫的男生必然是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才会故意用魔力封住他发声的能力。
只要自己无法出声辩解,就会被这些人一直殴打下去……甚至说不定很可能会死在这里。
“……”
所幸的是,一直在他体内悄悄流转的星之加护,帮他抵消掉了大部分足以伤到骨骼与内脏的冲击。
所以他现在也就只是外表看上去有些凄惨而已,实际上受到的伤害并不算太严重。
“啧,这混蛋玩意真扛揍……算了,去叫队长吧。”
打到自己都开始冒汗后,卫兵们终于厌倦了这种没有回应的单方面施暴。
——实际上,街头诈骗根本就不是什么重罪。城卫抓到这种人后一般也就是教训一下,然后就会将其立刻释放。
不过,那也是犯人先磕头求饶或是“付些代价”之后的事了。
“嗝……怎么了?我刚才听说你们抓回来一个街头骗子……就这个人吗?”
“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什么都不说……您看怎么处置。”
“哦哦……唉,你们这些白痴,没看见他的嗓子是被魔力封住了吗?嗝……他这样能说话才见鬼了!”
当一个衣着不整又胡子拉碴、浑身还散发着酒气的男人走进了审讯室后,表面上已经遍体鳞伤的亚伦斯这才眼神涣散地稍稍抬起了头。
在星之加护的疗愈下,那些看上去十分可怕的外伤除了稍微有些疼痛之外,其实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不过被单方面蹂躏了这么长时间,他的精神也确实损耗了不少……所以就算喉咙能够出声,他现在也不想说话。
“不过我刚才,嗯……收了魔法师公会一个信息。他们让我们把公会长的学生帮忙抓到的街头骗子,嗝……找地方先关上一个月。”
“那应该就是这家伙了,队长。”
“呸,你们少自作聪明!魔法师公会说关一个月你们就照办?这小子大概率是在哪得罪了哪个大少爷,被下了套故意送进来的!”
那中年卫兵队长说话的口气,似乎是对魔法师公会有些不满——不过亚伦斯就只是冷眼观望着这些所谓的“秩序维护者”,并不打算相信任何人。
因为前世的时候,他其实也有过类似的经历。
“好了……你们先给他包扎一下,然后先送里面单间去。如果要是没事的话,过两天就给他放出去吧……”
“队长?把人放走的话……魔法师公会那边怪罪下来,我们可……”
“把眼光放长远点!你们这些蠢货……喂小子,不好意思,你就在我们这先委屈几天吧,不然我们也不好跟上面的交差。”
而躺在地上的亚伦斯这时也无力地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卫兵队长的提议。
于是,刚才还在殴打他的几个城卫兵便把他直接抬了起来,托举着将他送出了这间狭小的审讯室。
“队长,您真打算把人放走?”
“放屁,我还想多干两年呢……嗝。”
而看着亚伦斯完全从视野中消失后,醉醺醺的男人眼中突然闪过了一丝精明。
“你们这帮蠢蛋是不是不明白?魔法师公会既然专门来指示我们多关他几天,难道就不是想让他彻底消失吗?”
“这,您的意思是……”
“……到时候我们先悄悄放他出去,然后再以逃狱的名义给他抓回来,这不就可以彻底解决问题了吗?”
浓烈的恶意从男人的口中吐出,让原本还有些疑惑的下属也不禁打了个寒颤。
只要利用些许善意,就可以将一个无辜的人顺理成章地变成罪不可赦的恶徒,接受本不该成立的审判——这或许也是潘德摩尔的一种默认的运行规则。
“三天后,你们就给他送出去,然后我再带人过去抓他……到时候就用拒捕的理由把他当场做掉就行了。”
“这……不愧是您啊,队长!”
“呵,你们都学着点……要是不会干这种活,你们这一辈子都只能当个跑腿的!”
——这个世界,为何总是会有这样不讲道理的恶意呢?
可惜的是,这个问题谁也无法给出准确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