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城经此一役,活下来的人本就不多。我不知道你在救援抵达前到底经历了些什么...但我不想看你就这样一辈子溺死在过去的恐惧里。」
「你不开口没关系,你可以用剑来说话。」
「你可以用它,让那些夺走我们一切的怪物彻底消失。似这般美好的东西,世上已不多了。」
那惨烈的战争,名为「罗睺」的妖星悲鸣着、歌唱着,挟着燃烧的山脉与大地向所有人扑面而来。
绝望的回忆仿佛洪水一般涌来,似乎要将女孩溺死在这绝望之中。
在即将溺死的片刻,年幼的少女抓住了身边唯一的浮草——剑,长三尺七寸,重七斤有余。
这是少女握住的第一柄剑,也是年幼的她此生第一次握剑,跟在卡皮塔诺身后学会了用剑。
剑,长六尺五寸,重十四斤。
此乃云骑重剑形制,需双手握持挥舞。
锋刃蕴藏离火,在接敌瞬间足以切开器兽的惰性外甲。
另有佐战援护的飞剑十二把,接入自「大椎」至「阳关」一线穴道,应使由心,一瞬间施展开来,如惊风疾雨。
这一年,镜流不过十二岁,正值总角之年。
她对剑术还不甚了解,她还有很多要学。
少女镜流的第二课,是在战场上学来的,由那些倒下的敌人教。
「刺」固然简单明了,但动作灵敏的怪物不会自觉迎上剑尖,任由少女处决。
于是她便学会了「斩」,接着是「缠」,在力量惊人的怪物面前,少女懂得了以剑脊卸去攻击。
少女有些得意,自以为对剑术已然心融神会,于是跳上了身高十倍于己的器兽战卒「龙伯」。
可惜,哪怕折断所有随身携带的剑,也不过在对手巨硕的身躯上留下成打成打的伤口,可不消片刻又再次恢复如初。
她被巨掌拍飞,躺在战场的血泥里,再度被恐惧淹没。
在溺死的关头,她才明白,剑术亦有极限。
「我不学剑了,这东西...没用。」
从战场上获救的少女垂着头,对师傅说。
「没用?在我手里倒是好用的很。」
「说到底,是人无用罢了。」
「......」
「不学剑,那你想学什么?飞行士星槎上的炼石箭,神臂直配备的炽火弩?还是..朱明仙舟的朱明火?」
「要消灭那颗妖星罗睺,有它也尽够了。你想学那些?没毛病,那些东西连照面都不用打,便能杀死对手。」
「...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何一定要我学剑!?」
「上至将军下至兵卒,每个云骑都要从出剑开始学起。」
「工造司的各色军械确实能代你杀灭敌人,但那些都是兵器自行运作罢了。如果有那么一天,箭矢耗尽、星槎坠落、金人停转,谁来保护你我,谁来保护仙舟?」
「握住这柄剑,给我牢牢记着,只有云骑亲自掌剑上阵,才是人类自己的战斗。」
「我们用自己的血肉自己的技艺向那些非人的孽物们证明,我们必将战胜它们,而不是让机巧代我们行事!」
卡皮塔诺转身离去,将她和断剑留在了演武室里。
剑,长二尺一寸,只余残锋断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