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今夜之乱是陛下咎由自取吗?
郭仲礼素来奸猾,听了王会的劝告呵呵轻笑。
他转头对陆简礼说:
“陆少卿也看见了,不是郭某不肯救驾,现在右金吾卫士兵拦着我,他们不让我过去。右金吾卫把在附近巡街的士兵都叫回来了,他们人比我多,我也没办法。”
陆简礼知道自己的搬兵行动也失败了。
这时,在他们南面,站在大明宫望仙门门口的右散骑常侍柳仲郢,果断转身。
他便是李德裕派出去的第四人。
柳仲郢见陆简礼搬兵失败后,从望仙门走出大明宫。
他骑上马,往光德坊方向疾驰。
那里还有除了南衙和北司外京城最后一支武装力量——京兆府。
柳仲郢三个月前还是坐镇京兆府的京兆尹,他现在要赶回老巢搬兵。
几千京兆府府兵不足以对抗神策军,但郭仲礼有了这几千外援,就敢以左金吾卫对抗王会的右金吾卫。
马元贽有了郭仲礼的左金吾卫,就敢用右神策军对抗吐突士晔的左神策军。
这会像一串排列好的多米诺骨牌,环环相扣,只要触发了一张,就会不停的联动,最终达到勤王救驾的目的。
柳仲郢抵达京兆府大院时,士兵告知他京兆尹薛元赏不在。
“回家了吗?”
“没有,他娘子刚才来派人来问薛府尹去了哪里。”
“那京兆少尹薛元龟呢?”柳仲郢又问。
这对兄弟现在变成京兆府的正副手。
“今晚按理是少尹当值,可他也不在,少尹中午出去后便一直没回。”
“这怎么可能?每晚京兆尹和京兆少尹必须要有一人留下值宿啊?”
他走后京兆府已经松散成这个样子了吗?
“卑职不知。”
柳仲郢只能留在京兆府里等。
他越等越焦躁,最后记得不停原地画圈。
没有京兆尹或少尹的手令,他便无法调动京兆府的士兵。
难道京中最后一支军队也指望不上了?
此刻,薛元赏与弟弟薛元龟正躲在京兆府最隐蔽的小房间里喝酒。
薛元龟不解发问:
“大兄,勤王救驾是多好的立功机会啊,我们为何不要?”
薛元赏干掉杯中的酴醾酒,放下杯子后悠悠叹了口气。
“你不懂,从皇帝让我一遍一遍修改望仙台的设计图稿,将那座楼越设计越奢靡时,我就对他失望了。咱们这位皇帝连年兴兵不算,还挥霍百姓民脂民膏修道,听说这次举办普天大醮也是花费巨资,他那么想成仙,别当皇帝好了,这样的皇帝不要也罢。”
他做不到像刘异那样直接弑君,但可以做到置身事外,见死不救。
京兆府另一个房间内,柳仲郢在转圈转晕前终于熬不住了。
他愤怒都离开京兆府,再次骑上马,向南奔去。
李德裕说如果京中全部军队都调不动,意味着长安可能失守了,让他今夜必须出城。
柳仲郢感觉有股无形的力量在左右今晚京中局势。
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