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周若芙只觉身心疲惫。世人常言“入骨相思”,可未曾亲身经历,又怎能体会这相思苦得如此蚀骨?那苦意丝丝缕缕,渗进每一寸骨头缝里,连带着周身都萦绕着慵懒与苦涩,让她绵软无力,满心都是对远方之人的牵挂。
此刻,周若芙身着一袭用蜀锦精心裁制的睡袍,静静坐在窗前。
窗外的日光肆意倾洒在她身上,那暖烘烘的温度却难以触及她心底的寒意,反而在这寂静的氛围里,徒增了几分孤寂之感,让她愈发思念起穆北驰。
自那夜匆匆一别,穆北驰便奔赴北地战场。周若芙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摩挲着胸前的玉佩。这玉佩温润剔透,是穆北驰亲手为她戴上的。它是穆家老祖宗专门送给孙媳妇的礼物,更是镇北将军府当家主母的身份信物。
持有它,便能调动将军府的所有精锐,以及暗藏在京城暗处、只听令于当家主母的暗卫穆云卫。
穆北驰将自己最得力的亲信都留给了她,这份深情与周全,让周若芙感动之余又格外担忧。
北地局势凶险万分,战火随时可能重燃;西凉局势更是波谲云诡,各方势力暗中涌动;而京城,看似繁华太平,实则处处暗藏危机,如同龙潭虎穴。
即便周若芙是重生归来之人,知晓诸多前世的隐秘内情,可面对如此错综复杂的局面,以及那些隐藏在暗处、势力庞大的敌人,她仍感到举步维艰。
正出神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屋内的寂静。金钨脚步匆匆地赶来,身后还带着两个小丫鬟。
金钨微微喘气,急切地禀报道:“郡主,汪督公平叛大胜,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还有,宫中传来消息,月美人有喜了。”
“月美人?有喜?”周若芙闻言,秀眉微微一蹙,眼中满是疑惑,轻声问道。
金钨赶忙上前一步,解释道:“就是中秋晚宴上,救驾承宠的舞姬月离。她被封为月美人。”
“她们动作倒是快,不出半月就传出有喜的消息。”周若芙不禁哑然失笑,她曾在宫里的太医院待过一段时间,发现了一件极为蹊跷的事:近十几年来,皇宫里的妃子们竟无一人怀有身孕。由此可见,背后必定有人在暗中操控,且那人对皇室恨之入骨,恨不得他们断子绝孙。
可如今这月美人,仅仅侍寝短短半月,便传出喜讯,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有喜?难道……”周若芙秀眉紧紧蹙起,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那人要对老皇帝出手了?”
雕花窗棂透进几缕细碎的微光,洒落在屋内摆放的精美檀木桌椅上,映出一圈圈柔和的光晕。
丫鬟们小心翼翼地为周若芙换上一袭月白锦袍。锦袍上用银丝绣着淡雅的兰花图案,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更衬得她身姿婀娜,宛如仙子。
周若芙眉如远黛,星眸微敛,静静地站在窗前,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她朱唇轻启,声音清脆而柔和:“金钨姐姐,为我备车,我们去栎阳长公主府。”
栎阳长公主府朱红色的大门高大巍峨,气派非凡。门口的石狮子张牙舞爪,威风凛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