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辰正凝神观察时,只见琅琊四剑、湘西五剑、崇庆七剑以及西疆四剑邪这二十人的头颅,仿若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各自幻化成二十人原本的模样。
众人神色皆迷茫恍惚,却对着众金身骸骨恭敬跪拜,姿态虔诚至极。
东辰见状,只觉心惊胆战,寒意刺骨。
至此,东辰心中疑惑顿解,终于明白观潮亭主执意砍下众人头颅的缘由。
原来,这一切皆是为祭拜雾隐宗那数万无辜的冤魂。
东辰缓缓仰头,望向黑暗的幽深处。
只见观潮亭主的白绫于凛冽罡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面索命的招魂幡,散发着无尽的阴森与诡异气息。
更令东辰胆战心惊的是,那些跪拜的虚影,竟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自己。
“原来如此。”
秦归云轻声呢喃,缓缓抚摸着一具金身尸骸。
刹那间,他指尖沾染的金粉似有生命般,陡然化作毒虫,四处飞散。“当年臭名昭着的二十四剑,竟然死了……”
忽地,他猛地掀开衣襟,胸口那狰狞的剑伤赫然显露,竟与湘西五剑之首林逸风胸口的剑伤一般无二。
东辰见状,不禁错愕万分:“他们……竟是被同一人所伤?”
秦归云突然冷笑一声:“难怪阁下身上有股腐尸味。”
言罢,他剑尖轻轻挑起楚沧海的衣摆,露出其脚踝处蠕动的尸斑。“赤水都护楚沧海大人,没想到你竟是神秘莫测的二十四剑的剑,你当真以为能瞒天过海?”
楚沧海微微一怔,神色略显错愕,平静道:“不知所谓。”
东辰听罢,震惊不已,“莫非这赤水境都护,当真就是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剑主?”
一阵踉跄后,东辰不慎撞碎了墙壁里嵌着的青铜棺椁。
棺中尸体保存完好,身着一袭青衣,脸戴青铜面具,只是胸口插着八柄不同门派的佩剑。
东辰颤抖着举起手,缓缓掀开观潮亭主脸上的面具,当看到其真容时,神色顿时骇然失色:“原来观潮亭主……竟然是他!”
当然,他心中了然,棺椁里的“观潮亭主”并非是其本尊,不过是一具没有意识的分身罢了。
其存在的意义,便是充当这地下剑冢守护大阵的阵眼。
但毫无疑问,此人必定是观潮亭主无疑。
当最后一缕残阳的光芒彻底湮灭,观潮亭主的白绫突然如灵蛇般缠住东辰的脖颈。
刹那间,东辰只觉经脉中真气逆流,耳边仿佛响起万千亡魂的哀嚎。
那声音凄厉而悲怆,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吞噬殆尽。
就在东辰的意识即将消散之际,他怀中的无字天书突然迸发出耀眼的金光,犹如烈日般炽热,瞬间将白绫焚成灰烬。
“半年之约将至,在此之前,还请凌兄莫要将小弟的身份泄露出去。多谢了。”
观潮亭主的声音继续在灰烬中悠悠回荡,“凌兄若是想验证心中的猜测,不妨前往逍遥岛一趟。届时,你自会见到真正的观潮亭主。”
话音戛然而止,整座罗浮山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地底剑冢的无数金身尸骸集体睁眼,朝着观潮亭主消失的方向,缓缓叩首行礼。
东辰在剧痛中逐渐恢复神智,他环顾四周,发现楚沧海与秦归云等人早已不见踪影。
而让他不可思议的是,如今他已经知道了观潮亭主的真实身份,对方竟不曾对自己灭口。
毕竟,东辰此刻身处处剑冢大阵之中,实力百不存一,对方若想杀他,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也就在这时,那具棺椁中的观潮亭主分身,竟缓缓坐起,用染血的手指在东辰的掌心写下四个血字:“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