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课,颜简韵独自回到自己的小院中。
晨雾未散,露水顺着青砖缝隙沁入苔痕,颜简韵蹲在阶前调整紫砂茶宠的角度,冰裂纹开片在晨光里泛着蟹壳青。
案几上的建盏盛着武夷岩茶,袅袅白雾裹着沉香屑的暗香,在满墙水墨卷轴间织出流动的帘。
备好茶水等客人上门。
";颜简韵这院子,倒像从《长物志》里走出来的。";乔朵朵的惊呼惊飞了檐下栖着的珠颈斑鸠。
她今日换了月白旗袍,领口缀着昨夜赶工绣的玉兰,银丝勾出的花瓣在晨露里微微发颤。
身后穿蓝灰中山装的男人负手而立,金丝眼镜后目光如炬,一副干部派头。
乔朵朵则去带上家人到颜简韵家看绣品。
“就是这里了,爸爸,我跟你说有一幅绣品真的超级好看。”乔朵朵引着一个中年男人进屋,这人叫乔正身着蓝灰色中山装,一副干部的派头。
颜简韵用竹茶匙拨着茶荷里的金骏眉,腕间银镯磕在青花瓷盏上叮然作响:";乔伯伯见笑了,不过是附庸风雅。";
她瞥见乔朵朵悄悄扯父亲的衣袖,眼角藏着狡黠的笑意。
中年男人此刻正盯着西墙那幅《百蝶穿花图》移不开眼。
";颜小姐这双面绣……";乔正踱近时,绣屏上的蝶翼突然在穿堂风里震颤,金线勾出的触须仿佛下一秒就要探入花香。
他伸手欲触又止,指尖悬在玻璃框上投下戒尺般的阴影。
";父亲您看,这只蝶翅用的是捻金绣,颜色随光线会变的。";乔朵朵旋转着缎面灯罩,霎时满室流转起鎏金般的光斑。
颜简韵昨夜偷偷用矿物颜料补色的痕迹,此刻在晨光里化作蝶翼上的晨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