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英笑了。
听见妹妹这语气,就知道她已经被自己说动了,当下并不介意再为她坚定一下立场决心,索性开口道:
“声望?皇亲国戚的名头就是声望!
“人脉?这朝歌的执金吾就是人脉!”
“执金吾?”
张贞儿抓住了话语中的重点,闻声一动:
“你说的,是那支掌握着京师卫戍部队的执金吾?”
“正是!”
张英认认真真的点了点头。
谁知张贞儿下一刻竟瞪大了双眼,小手轻掩红唇,不可思议的说道:
“可我记得,他不是向来跟咱们家不对付吗?
“就连他儿子当初也是因为你才被贬出京的,至今还未回来。
“他怎么会为你所用?”
张英捋着胡须,笑呵呵的说道:
“妹子啊,你要知道,这是朝堂,讲究的是政治。
“没有你死我活,只有利益交换。
“贬出京怎么了?
“今儿个给他贬出去,明儿个再找个由头给他召回来,升个官不就得了?
“只要许下的利益足够,哪有解不开的疙瘩啊?”
张贞儿听完,久久无言。
看样子,自己这个大哥计划这些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明面上,与掌握着京师卫戍部队的执金吾不对付。
可私下里,竟连她也不知道两人究竟是何时重归于好了?
那岂不是说,迄今为止,所表现出的种种不和谐,其实一切都不过是做给上头看的,好让上头放心?
张贞儿隐藏在袖袍下的小手不自觉的攥紧成拳。
她知道。
作为拱卫京师的卫戍部队,一般来说兵力布置不会太多。
只有区区几千不等。
这如果是放在外面那些动辄数万,数十万的野战军面前,压根就不够看。
但如果是用来支撑政变......
那这几千人,简直是绰绰有余了。
一念至此。
张贞儿抬起头来,索性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刚才也说了,如今大宁内忧外患。
“倘若这时候逼宫,就算真成功了,我们家坐稳了皇位,可一旦等将来岐王打进来,我们怎么办?
“到那时,大宁该怎么办?”
张英沉声答道:
“大宁说到底,毕竟是称霸乱世百年的大国,不是其他割据一隅,就妄图立国的蕞尔小势力可比。
“即便是昔年如日中天的大周,都尚且过不来长江天险,更何况发展了只有短短不到十年的岐国?
“军事方面,自有叶太安,姜年那些人去操心。
“他们都是跟岐王差不多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人了,没什么放心不下的。
“至于政事方面......
“呵呵,那就更不要紧了,不是还有咱们兄妹吗?”
张英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宁儿也是咱们家的孩子,咱们当然期盼他,能成为有道明君,千古一帝啊。”
张贞儿轻叹一声。
事已至此,她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没用了,只能寄希望于一切都早点结束吧。
当下看着自己的兄长,出声问道: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张英耸了耸肩,抬头望天,喃喃道:
“当然是越快越好。
“免得......迟则生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