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被血水浇灌的土地上,真的能长出繁荣昌盛吗?
就像此刻这浴血的沙场,是战士在嘶吼着心中的荣耀,“为星国荣耀而战!”
但此刻这浴血的沙场,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这,难道就是他们心中的荣耀吗?
漫天的箭划破嚎叫如雨般落下,在身上扯出一道道口子。
喷洒出的鲜血渲染着大地,拽出战士们的亡魂,致敬着他们那引以为傲的正义。
但,这与我何干。
我要守护的正义远在千万里之外,我看不到。
我眼前的景象是大地抬着一个个尸体,在血泊之中舞蹈。
“心中的正义,和屹立不倒的意识吗?”,我在口中呢喃着父亲的话,“我可能…早已经配不上‘将军’这个头衔……”
自视不屑于求生但也不会轻生的我,在此刻终于倒在了地上,终于要离开这个肮脏的世界了。
我是这样以为的。
但偏偏这时,那远在千万里之外的正义,越过血泊和嘶吼,出现在了我的眼眸。
“萧……”
“是萧将军!援军来了!!”
……
“你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给我!”
“不…萧,你快回去!这里太……”
“等战打完,我们一起回去!一起离开星国,等我……”
“不,萧……快回来,快…回来!!”
营帐外,是生死相依的许诺。
营帐内,是护其周全的挽留。
但要走的人奋不顾身,听不见挽留。
要留的人满身伤痕,抓不住衣袖……
……
飞血满天,铺满大地。
这场战,我们赢了。
赢的很漂亮,不足万人的兵击败了十万的大军。
但这场战,我输了。
输的很惨,十万的兵,只有一人活了下来。
而那活下来的人,偏偏是我这个…最不想求生的,‘将军’。
……
没有人知道,当我从被鲜血浸透的大地上爬起时,当我看到那屹立于尸山之顶的身影时,我的心是如何破裂的,我的眼睛是如何滴血的。
萧,站立在尸山上,手中握着我的降旗,冷风吹起他的头发与旗帜一起飞舞,满是风采,但却……只是一具冰冷了的躯体。
天上飘落的雪染着血的颜色,落在地上化做我一步步拖行的脚印,覆盖着我无数次摔落的身影。
回忆在我脑海里回荡,翻涌出萧的面容,在那满是血痕的脸上印出我最熟悉的笑脸,在那失去光亮的瞳孔中印出让我沉沦的色彩。
可刮来的风,满是我回不去的咆哮。
落下的雨雪,敲打着我不曾说出口的告白。
我捡起地上萧的将旗,与他手中我的将旗并排在一起,可他却再无法与我并肩作战。
原来一个约定的期限是这么的短,原来“一起回去的”的承诺是这么的不可靠。
我跪在他面前,闻着血腥的味道呜咽,喘着暂停的呼吸怒吼,却再难说出一个字。
我不知道我跪了多久,或许只是一刻,或许是几个时辰。
只是血色的雨雪已经浸透了我的身体,冰冷的寒风已经麻木了我的四肢,痛苦的窒息更是埋葬了我的心脏。
我在心中呼喊了萧的名字无数次,却再换不回他的一个回应。
我从不考虑轻生,但却除了此时。
此时,我放弃了生的念头,任凭血液流淌出身体冻结成冰,直至心脏停止。
……
但或许是我内心歇斯底里的呐喊奏效了,又或者是我产生了幻觉。
我听到了在我意识之外的声音,它在我心脏停止跳动的前一秒暂停了时间,又在我听不见的耳朵边问道
“要跟我,做一个交易吗?”
那寒冷的气息仿佛穿透我的心脏,却又不及我心脏原本的冰冷。
它许诺给我时空的力量,它说我只需要提供给他半颗心脏。
时空的力量,这太愚蠢了,这太荒谬了,这……太诱人了。
拥有力量,我是不是就能回到过去。
拥有力量,我是不是就能救回萧。
拥有力量,我是不是就可以将没说出口的话说出。
拥有力量,我就还能见到他。
所以,我想抓住这个机会,我要抓住这个机会。
尽管我知道,这在我面前张开的,不是天使的翅膀。
尽管我知道,这向我伸来的,是恶魔的利爪。
尽管我知道,这是一场回不了头的交易。
但,无所谓。
我本就,回不了头。
我缓缓抬起沉重的头颈,暗淡的眼中透出死亡的气息,看向抵在我额前的血盆大口,淡淡的,却坚定的,说道
“好…”
刹那间,流出体外的血液带着冰冷的寒气倒流回了我的身体,又在一瞬间冻结了我的心脏。
我感觉到自己漂浮在了空中,所有的气息都被抽离了身体,黑色的雾气渗入了我的皮肤,又如万箭穿心般冲进我的心脏,搅动着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将它撕裂成两半。
从空中坠落的瞬间,身体原本的痛苦消失了,我不知道我的心脏是否发生了变化,但它依然在跳动。
我爬起身体看向萧的躯体,又扭头对身旁的黑雾急切的问道
“我要如何才能倒流时间让他活过来?”
可那团黑雾却对我说…
“历史,不可改。而你直到这一刻,才在时空之外。”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