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也不等他再多说什么,转身便离开了。
离桑与苏老汉微微颔首,也不再多留,跟上了他的脚步。
苏老汉眼见叫不住他们,看着摊子上的银子,又是无奈又是感激,只叹国医一家子都是好人。
李兰亭快步跟上去,出了这条街道路就宽敞起来了,三人并排行走。
离桑往回看了一眼,发现苏老汉还在冲着她招手。
她偏向李兰亭的方向,眉头微蹙。
“兰亭,京中百姓近来对我的评价是不是太好了?”
李兰亭点头,“的确如此,大人。”
“您不仅解决了很多大夫无法医治的疑难杂症,还开设学府,让您的医术广传天下,现在京中百姓对您都非常敬仰。”
离桑抿唇摇头,“这样下去可不行。”
白景安不明所以,“这有什么不行的?”
“我姐做的这些事,便是给你建一座医者太庙都不过分,多夸你几句怎么了?”
离桑:“……”
她还记得,这小子头一次见她的时候,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就差没把瞧她不顺眼几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这才几个月,人怎么能变得这么快呢?
“是人都有生病的一日,所以大多数人对传言的医学大家必定会有一些美化。”
“如果有朝一日发现你并非他们期待想象中那般,恐怕会迎来更大的反噬。”
正向的评价是好事,但凡事都需要有个度,过犹不及的道理她还是知道的。
她可不想去成为谁希望谁憧憬的那副样子,她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白景安似懂非懂的点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离桑看向李兰亭,“兰亭,你找人去压一压这些个京中传言。”
“最好将百姓的注意力引导到国医府杏林班上去。”
女子学医的话题本就颇具争议,只要引起热议,明年开春的新学子招收自然会慢慢好起来。
李兰亭应道,“是,大人。”
她自然明白离桑的担忧,民心这个东西,只在适当的时候能够成为利器。
很显然,她们现在是用不上的。
白景安是不在意这些的,对他来说褒贬的评价都无伤大雅,总归外人如何议论,他都是我行我素的江南第一纨绔。
他一手握着一个泥塑,翻来覆去的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人。
怎么也是自己形象的东西,离桑总觉得奇奇怪怪的,不由得发问,“你拿着这两个泥人,打算做什么?”
白景安道,“一个送祖母,一个给忽明娜。”
白老太君亲近喜爱离桑,但等过完年大雪化了,她总是要回江南的。
山长路远的,今后要想再见怕是很难。
所以带这么个小东西在身边,便算做个念想了。
至于忽明娜,三句话不离夫人,打个叶子牌都要时时刻刻关注她家夫人的动向,生怕给她撂下了。
有这样的好东西不给她留一份,又要说自己不够意思了。
说话间,前方热闹的街道突然传出一阵嘈杂声。
“登徒子,别跑!”
“给我这站住!”
一道清亮的女声在人群中响起,很快,便见人群被拨开,一个衣着富贵的男子横冲直撞的奔跑,后方坠着一个身着劲装的红衣少女。
她手中一条长鞭挥得虎虎生风,灵蛇一般追着那男子就甩了过来。
男子身形狼狈,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趁着人群骚乱,竟朝离桑三人的方向奔来。
那长鞭自然如影随形,追着他就抽过来。
那男子一个闪身躲开,鞭子迎着离桑就呼啸而来。
白景安反应迅速,将手中泥人往李兰亭手中一塞,白净修长的手一把截住红衣少女的长鞭。
同时长腿一迈将那狼狈逃离的男子绊倒,一脚踩在他背上,将那人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哎哟!”男子痛呼一声,想挣扎一番,却发现背上像是背着一座山,根本无法撼动。
那红衣少女眸中闪过几分错愕与惊艳,看着白景安有几分愣神。
暖阳之下,清隽恣意的少年人仿佛比旭日更为耀眼。
白景安回眸瞥了一眼,对上她清亮的一双眸子,眉头微挑,拽了拽那根鞭子。
红衣少女这才回神,顺着鞭子快步上前来。
“小姑娘,当街追坏人没什么问题,但伤及无辜可就不对了。”
红衣小姑娘这才反应过来,若不是他拦着,自己方才那一鞭恐怕就要伤了旁人了……
她连忙向离桑道歉“很抱歉这位夫人,你没事吧?”
这小姑娘生得英气漂亮,整个人的眉目都特别鲜明,透出一股飒爽的少年气。
如今与离桑道歉,也看得出诚恳之意,离桑自然没有追究的意思,只是摇了摇头。
“无碍,姑娘追说此人是登徒子,可是受了欺负?”
那小姑娘这才猛地想起来此事,霎时柳眉倒竖,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瞪着地上的男子。
“该死的登徒子,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轻薄本公……小姐的贴身侍女,看本小姐不好好教训你!”
少女说着,顺手从路边摊贩抽了一条绳子将那男子的手腕反捆起来,一边捆一边对后方喊道,“冬眠春困,赶紧去报官!”
不得回应,这才往后看去。
人群之中追过来两个气喘吁吁的丫头,“小姐,你跑得也太快了!”
“小姐,你没事吧!”
红衣姑娘摆了摆手,“报官了吗?”
得到丫鬟点头的答复后,这才看向白景安。
“这位公子好身手,在下秦澜,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白景安若有所思,回头看了一眼两个丫鬟。
“春困冬眠,是不是还有两个叫夏盹秋乏?”
秦澜干笑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公子……好生聪慧。”
白景安这才颔首,应她先前的问题,“我叫白景安。”
秦澜追问,“良辰美景的景,国泰民安的安?”
白景安略一沉吟,还是同她点头。
他还是头一次遇到有人把他的名字拆得这么吉利。
离桑站在一边,目光在二人之间扫视。
这大盛京都姓秦的,不是皇亲就是国戚。
小姑娘瞧着面生,她在宫中并未见过,只得将目光转向李兰亭。
李兰亭低眉思索片刻,附耳与离桑道。
“大人,听说静妃娘娘育有一女,封号灵犀公主,幼时身子骨太弱,是送进道观里养大的。”
“看这年岁,倒是对得上。”
离桑一挑眉,她怎么从来没听过?
不过想来也不奇怪,她自己进京才多长时间,京中她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