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执政祂……或者说祂们,没有要“公平一战”的意思,只是自顾自地举起祂们手里的时间之刃:“我将降下神罚,将你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彼端为时间之尽头,即便你能在时间流中维持自我,等到那时,世道早已沧海桑田……
而你想要改变的东西也好,想要拯救的人也好,就连记住你名字的人,都将不复存在。”
“然而,唯人类的存续永恒不灭。”
“深渊的力量已侵入这个世界,必将招致屏障的损坏。即便提瓦特的毁灭已成为既定事实,人类之存在依旧将在群星中获得永恒。”
“……你挣脱时间流的时候,在这里见到的,必定是既无人类,亦无生灵,仅有深渊践踏过后,荒废殆尽,空无一物的死亡行星。”
“你便到那时间的尽头,在终末的世界里永远徘徊吧。”
无数白发少女的躯体,从中间开始不断碎裂开来。
寄宿在祂们体内的“时间”锁定着祝觉,如决堤的洪水般从每一个方向倾泻而至。
祝觉将自己的所有权柄都用了一遍,然而在那汹涌的时间流面前,什么也无法改变……
这也是没办法的吧?祝觉在世界的底层逻辑之一——时间的面前,喟叹着自己的无力。
空有数值的力量,在高端层次的战场上,显得苍白如厕纸,除了擦擦屁股让自己死得有点尊严外毫无用处……
不,不是所有的力量都没有用。
他还有世界之外的力量……欢愉。
祝觉拿出一张半庄半谐的面具,似哭似笑。
谁能想到,他一直不甚在意的欢愉命途,此时此刻竟成了最后一根稻草。
在被时间洪流吞噬的前一刻,他将面具扔下缝隙,任由它自高空坠落,一如断了线的风筝。
然后,数量庞大几乎无穷无尽的画面,化为巨浪拍打而至,刺激着大脑的神经。
祝觉在经久不绝的痛苦中,确确实实看到了,时间飞速流逝中出现在眼前的景象——
漆黑即将吞噬整颗星球,人类则在诸神的带领下追寻着希望,不知名的存在将这星球拯救,然而转瞬又遇到灭世的危机,人类开始从提瓦特逃离,去往其他星球,而提瓦特最终也跟时间执政所说的那般,沦为了失去生命的荒蛮行星……
……祝觉被一阵水声惊醒。
微凉的海水浸泡着他,起起伏伏,孤身一人漂流到某处岸边。
他费劲地拧干身上破碎的衣物后,踏入眼前繁茂的树林。
许久,脚下开始出现人工开辟的道路,继而周围的景象豁然开朗。
显露在眼前的,是十分古朴、破烂、狭小的村子,见不到年轻人,只有几个老人在村口惊讶地看着祝觉。
这里,是绀田村。
封闭落后、充斥压迫的,稻妻的乡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