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老吴头就是得了“渔民病”痛死的。镇上的大夫都说无药可救,除非锯腿。
海生一家当时还去围观过,没想到转头就轮到了自己。
当孩子们出去时,海生再也无法假装坚强:“神医,神医,请救救我,我不想死!”
“那么苦的时代,那么苦的战争都熬过来了,我不想死在病上!”
“茵茵啊,我愧对于你,我在箱子下藏了五文私房钱,有时候捕鱼完还偷偷去买个烧酒吃,却不告诉你和孩子……”
他的妻子茵茵落下了眼泪:“如果你能活下来,就算是偷吃点东西又如何?只要你能活下来,我每两天给你打一瓶酒!”
渔民感动坏了:“茵茵!”
“海生!”
“茵茵!”
“海生!”
姜柳:……
姜柳冷声道:“出去。”
正在散发爱情泡沫的渔民二人:……
姜柳:“想要他好就出去,换你的孩子进来。”
女渔民茵茵默默出去了。
换成了兄妹后,画风果然正常了许多,但患者情绪也肉眼可见的低落下来。姜柳不得不花费一些时间安慰他:“你不会死,放心,有我在,你不会死。”
姜柳,[三危山]“阎王愁”。生性冰冷高洁,不理凡尘俗世,一心只钻研医道。
没人知道,这只是一个可怜的社恐,想要避开人类生活。
每一个患者都见过他最真诚的笑容,在得到他的温柔之后,被他施以[忘魂散],遗忘掉这件事。
相逢陌路,请不要认出他,就当他死了好了。
安抚好病人情绪,姜柳终于有空寻找治疗方法。只是这户人家穷,不能像对尤小姐家那样,可劲儿霍霍。姜柳略微思考后,转向那个大一点的孩子:“去买半坛烧酒来。”
患者眼里蓄起泪水,显然是以为自己无药可救,刚刚大夫的话不过是安慰,现在该给他死个痛快了。
那孩子不知道父亲的心理活动,拿起几文钱就往外跑,遇见母亲的时候还和人交流了一小会。看来孩子的母亲和父亲有一个脑回路,一阵唉声叹气。
姜柳吩咐完大的,转向小的孩子:“拿半升醋和百粒花椒……算了,把你们家的醋和花椒都拿过来。”
外号叫“阎王愁”的某白发青年,实际上心肠却很软,考虑到了小姑娘的认知水平有限,可能不知道半升是多少。
小孩子也跌跌撞撞地跑出去了。
醋好说,但花椒实在是个难事,因为绝大多数人都是吃不起这种调料的。
幸好那小姑娘的母亲在外面,她正巧知道有户人家有花椒,决定哪怕跪着求,也要把那花椒求回来!
而姜柳安抚好男人,自己转向了灶台。玄衣被煤灰染成了深色,导盲棍被迫充当了烧火棍。
粗陶碗叮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