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染本就姓白,改回去不但没有落差,还更自在了。或者说他对姓什么无所谓,对叫什么也无所谓,他是一个和生物学家不是亲生,却胜似亲生的,不折不扣的研究狂。
柳玉楼关注到少年的时候,是允恭四年二月十日。
那天,周捡剩还和往常一样踏进了[胭脂阁]的门,并熄灭了煤油灯。而白苓也刚刚加入[大荒山]。
白苓下山去辞别尘缘,去找她的义兄。柳玉楼却没她这么从容。柳玉楼盯着天上的太阳,如临大敌。
那一天,天上的太阳颜色好像不太对。
原先鲜艳的橙红色,变成了带点儿透明的肉色。中上部分,一点日斑清晰可见,云层中,还垂下一条尾巴。
可太阳哪儿来的尾巴?
柳玉楼越看越觉得奇怪,很难找到形容词来形容这个天象。像永不坠落的流星,又像悬挂了半个天空的肉色彩虹。
直到白苓若无其事地和人打招呼:“日神又变回胚胎了呀。”
……胚胎?
柳玉楼抬起眼睛去看日,可在要看的那一瞬间,心里突然预警。就和模拟器最开始警告她“不要让蜈蚣知道她能看见”那次一样,模拟器同样发出了警示。
柳玉楼只能透过白苓身边的火焰去观察。可不知道是不是隔着太远、太久没看的原因,她竟然觉得那一点日斑像是眼睛,而垂下的那一条肉色的“尾巴”,就像是脐带。
暗红日珥,如胎盘。
血管搏动,焦黑脐带!
脐带末端,黏连着干瘪的太阳胚胎。
柳玉楼:!!!妈妈,这里是哪里呀?天呐,为什么这个太阳会变成这样啊?
而周围所有人都见怪不怪,没有人抬头看太阳,该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
柳玉楼叫来“偷妈”(王妈),暗示她往上看。王妈对她没有防范,下意识看了一眼天空,立刻捂住眼睛,眼角已经被灼烧出了一滴泪水:“对不起主子,实在是失态了。偷妈头人老眼花、记性不好,竟忘记了今日是太阳生日。”
柳玉楼:?太阳生日?
她看了这么多书,怎么没在书里看到过这个重要的记载?
她接着打探了一下,王妈好像突然反应过来:“太阳生日是……”
是啊,怎么以前没有想起来过呢?
柳玉楼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如此警惕【星】、【月】,却从来没有特别警惕过【日】。哪怕此时意识到不对,也没有兴起丝毫记录的念头。
柳玉楼还想再问王妈,看到的太阳是什么样子。可王妈下去浣洗衣服了,她只能问另外一个番茄。紫番茄却说,太阳遮住了自己的眼睛,是不会让其他人看到它的。
柳玉楼:……
总之,二月十日,在这样一个诡异的太阳生日之下,白苓若无其事地加入了[大荒山],并拜访了自己的义兄白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