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璀还没有一匹属于自己的好马,听说土居裕安的马技艺绝伦,筋骨合度,其能致远、田猎之用无比,待我回来,定要给阿璀带匹无与伦比的好马。”
兄妹二人的告别好像很轻松,就像寻常时候,晏琛来找阿璀一同吃晚饭,吃完饭之后告别离开一样。
就连说要带一匹好马的话,也像是从前晏琛想起有什么好书好物,说明天让人送过来一样。
然而阿璀看着他走出光天殿时,却不住地想起幼时许多次送他们离开时的场景。
那时候晏琛与崔寄征战在外,而为了保护阿璀,他们也不得已将她送往各处躲避。
那短短三四年,她在许多藏身过,也不止一次地看着他们离开,再数着手指头期待着他们回来。
已经不记得是哪一次,他们离开后,便是后来许多年的分别。
如今再次送他们出征,好像与许多年前一样。
然而再细想,除了那一瞬间的心境,其他的已完全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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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晚晏琛自春和宫离开后,并未直接回去甘露殿,而是命身边孝年出宫去请了一人进宫来,他自己则先去了趟薰风殿。
薰风殿卢夫人如今身子已有九个月了,生产在即。
跟在晏琛身后的魏廉却觉得有些奇怪,卢夫人怀胎这八九个月,陛下去薰风殿的次数屈指可数,怎么今日这么晚还要过去?
魏廉也不敢多想,低头跟上,想着或许陛下出征在即,去探望一眼卢夫人,这倒也寻常。
然而陛下进去薰风殿后却将宫人内侍尽数遣出来,而他自己在薰风殿里待了没一炷香时间便出来了。
除了卢夫人自己,没有人知道那晚陛下与卢夫人说了些什么。
只知道原本按制,卢夫人临产前一个月,娘家是可以安排母亲姊妹进宫来陪产的,但卢夫人却拒绝的卢家夫人进宫来陪产的请求,甚至卢家夫人几次递书至皇后处请求拜见,皇后来问卢夫人意思,都被卢夫人推拒了回去。
而此时自薰风殿出来的晏琛,自己又去了趟奉天殿。
恰恰好好他才至奉天殿外,孝年请来的人也已经到了。
正是关渡。
关渡知道此处奉天殿正是先帝先皇后奉灵之所,对于晏琛这将要出兵的前一晚,将自己请到此处来,他心中隐约有些猜测。
然而待看到先帝先皇后灵前供着的红缎时,待自晏琛口中得知红缎圣旨之中的内容时,饶是从来冷静自持如关渡,也不免讶异。
他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晏琛也答得平静。
许久之后,奉天殿内烛光跳跃,照得屋内对坐的二人的影子。
而关渡却忽然慢慢伏拜下去:“陛下之托,老臣不敢有负,将以此身残骸,护大渊之承继。刀锋在前,亦不敢让也。”
得了关渡一诺,晏琛好像颇为松了一口气,他伸手去扶关渡:“京中便交给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