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正如祖父所言,他们这样的人,当真是一生辛劳的命数么?
“罢了,且不说这事了,你且遂心行事吧……你近来听声音如何?”关渡见她沉默,岔开话题问道,“前些时候张兄登门来访,说起你的耳疾,说要彻底恢复大约还需要些时日。这几天感觉如何?是否比先时好些了?”
她如今言笑自如,与人对答无滞,关渡也甚为安心。
从前寻了多少大夫也未能治好她的耳疾,又寻了张谧许多年也没能寻到人。
好在最后陛下寻到了张谧,大半年的治疗也算有了成效。
“虽听旁人说话的声音有时候还有些模糊不清,但也基本能做判断,借住旁人说话口型,基本交流无碍。”阿璀笑道,“总之比那日刚恢复时要好很多了,先前听得挂在殿外檐角的檐铃,都觉得暗哑嘈杂又十分遥远,如今在此处,也能隐约判断檐铃的声音了。”
“张谧医圣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阿璀恢复得这样好,关渡心中欢喜,又道,“你若是有暇,不妨往阆中去封信吧,你阿娘……从前一直忧心你的耳疾,你耳疾如今既然已渐愈,好歹去封信让她宽心。”
“前几日忙着,我今日回去便写信往阆中去。”阿璀忙应下,“祖父可有什么东西要从阆中捎来的?我在信中留一笔,请阿娘托人捎带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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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渡离开后,阿璀直接回了光天殿,铺纸研墨准备写信。
进来送了茶水的黄栌却来提醒,公玉淳还在偏殿候着。
阿璀这才想起,方才与祖父吃饭去的时候,让公玉淳也先去吃饭去了,叫她吃过午食再过来的,遂让黄栌唤了她过来。
“不知殿下有何吩咐?”
公玉淳上前拜见了,在阿璀的示意下在旁边坐席上坐下,安静等候。
阿璀也不用上前来想要帮忙磨墨的黄栌,自己执了方墨慢慢在砚上打着圈儿:“叫你来是想问问你,近来可有再去过招远坊?”
阿璀这一问,问的其实是她是否去招远坊青龙寺看过问心院的那些女孩子们。
公玉淳显然也明白她要问的是什么,遂道:“前两日去过问心院一次,王娘子她们都很好。先前您让她们帮忙绣的绣屏,差不多已经完成了。我那日去时,她们还说起‘不知关娘子,何时过来取。’、‘不晓得关娘子对这绣工花样喜不喜欢’……”
阿璀听言,微微一笑:“我近来大约是不得空去了,回头得劳烦你得空帮忙再跑一趟,再带几两金赠予她们,替我取了绣屏回来。”
公玉淳应诺。
阿璀又道:“你是叫你来还有一事。近来朝中设安济院一事已到关键时候,如今看来推行还算顺利。但先前朝中议定在各州设医学博士之外,我想再专设女子医,主要为女子治疗妇科上的疾病。先前我已安排了女医往京都治下各县调查去了,但金陵治下便有十来个县,等她们挨个县轮诊过来也颇花时间。我便想着你既与先前问心院女子相熟,不如请你去与她们聊聊,能否请她们帮忙与附近相熟的女子们了解了解她们对于专设女子医的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