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轻轻摇头,语气平静,淡淡道:“位分不过是虚名罢了。”
恪贵人在一旁听着,嘴角微微撇了撇,心中不以为然。
她自幼在蒙古长大,那里的风气崇尚英勇与荣耀,位分与地位是实力的象征,也是赢得尊重的关键。
在这后宫之中,位分的高低往往决定着一个人的生死荣辱,即便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若是没有相应的位分,也难以在宫中立足。
罢了罢了,自己心里明白就好,犯不着为了这几句,与她掰扯,徒惹麻烦。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如懿:褪了色的藕荷色旗装领口磨得发白,发间只簪着一支素银簪子,连耳坠都是最简单的珍珠米粒大小。
这样的打扮,莫说是个答应,连永寿宫的宫女都比不上。
曾经身居贵妃,如今却沦落到这般田地,还整日把情谊挂在嘴边,真是可笑。
“姐姐倒是看得开。”恪贵人敷衍地笑了笑,眼底却闪过一丝讥讽。
两人正说着,嬷嬷突然上前,面带笑意,语气却不容置疑:“小主,今日的规矩还未学完,请您继续。”
恪贵人起身告辞。
踏出殿门时,正撞见个端着茶盘的小太监低头候在廊下。
恪贵人脚步一顿,目光扫过他清秀的侧脸——这翊坤宫冷清至此,听说如懿身边只剩个叫容佩的姑姑和这个小凌子。
她忍不住“贵人万安。”凌云彻跪下行礼,声音清朗。
她多看了两眼,小太监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影,鼻梁高挺得不像汉人,倒有几分蒙古儿郎的英气只是佝偻着背,全然没了那股子应有的精气神,真是白瞎了这长相。
待脚步声远去,凌云彻才缓缓起身。
茶盘里的茶水早已凉透,他却盯着水面晃动的影子出神。
方才恪贵人探究的目光像根刺,扎得他心头酸涩——自嬿婉晋为皇贵妃的消息传来,他才警觉,那个曾与他并肩坐在辛者库台阶上分食冷馒头的宫女,如今已站在了云端。
此刻,他的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如同被千万根丝线紧紧缠绕,难以解脱。
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后悔,仿佛自己错过了什么极为珍贵的东西。
那些与嬿婉点点滴滴,那些共度的艰难岁月,那些深夜里的低语与誓言,让他相信,嬿婉此刻的内心也不好受。
“或许,她还在怀念着我们曾经的日子。”他低声自语,仿佛这样就能说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