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佩跟在身后,眉头紧锁。那经幡用的云锦,是她私下塞了银子才从内务府弄来的。
本以为借着太后的佛缘,能让小主重获青睐,却不想......
但是今日看到慈宁宫发生的一幕,她觉得这条路怕是难走了。
她心里有些担心,就怕小主就此泄气,又回到之前那不争不抢的局面。
“小主......“容佩欲言又止。
如懿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远处的琉璃瓦上,阳光在琉璃瓦上跳跃,晃得人眼睛发疼。
“容佩,“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决,“去打听打听,皇上近日可会去御花园赏花?“
容佩眼睛一亮,“奴才这就是去。”
*
如懿为了能见皇上一面,想尽了各种办法。
她曾在绛雪轩外端着亲手熬制的参鸡汤苦等一个时辰,却被以皇上与军机大臣议事为由婉拒;
又精心安排在御花园“偶遇“,远远望见明黄仪仗正要上前,却不想皇上的龙辇调转了方向。
这些日子下来,她送去的佛经、香囊都如石沉大海,而为了打点关节,首饰盒里的珠钗耳坠一件件变少,如今只剩一支玫瑰簪子还有护甲还值些银子。
一连串的事情下来,她整个人都仿佛陷入了一种深深的无力当中。
为何想见皇上一面会这般难,明明那些年她与皇上可以说是形影不离。
望着窗外飘落的梨花,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在潜邸的日子。
那时皇上总爱牵着她的手,在书房里一待就是一整天,连用膳都要人三催四请才肯起身。
那时候的两人哪怕不说话,但是偶然之间的对视都能感受到彼此之间的情意绵绵。
这一年的紫禁城仿佛更冷了一些。
如懿已经许久未曾看见过皇上了。
偏殿里炭火不足,窗棂缝隙渗着冷风,连茶盏里的水都凝了层薄冰。
容佩搓着手呵气,翻箱倒柜找出一件旧斗篷给她披上:";小主将就些,内务府说炭要等明日才能送来。";
如懿裹着半旧的灰鼠斗篷,独自走在御花园的碎石小径上。
寒风卷着细雪往领口里钻,冻得她指尖发麻。
转过梅林,忽听得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她下意识地停住脚步——
不远处的暖亭里,魏嬿婉正斜倚在铺了貂皮的贵妃榻上,四周摆着三四个烧得正旺的鎏金炭盆。
五公主穿着大红缂丝袄,摇摇晃晃地追着十一阿哥跑,奶声奶气地喊着:";哥哥!等等宁儿!";
“慢些跑。";嬿婉笑着招手,腕上的翡翠镯子映着雪光,";妹妹快尝尝这蜜饯,是江南新进贡的。”
如懿死死攥住枯梅枝,木刺扎进掌心都未察觉。她看着亭中其乐融融的景象:孩子们红扑扑的脸蛋,炭盆里跳动的火焰,魏嬿婉发间新打的点翠凤钗......
而自己站在这冰天雪地里,连件像样的斗篷都没有……
明明最看重体面的一个人,此刻却最不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