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侍郎冷声道:“是漕运的周子明周大人!”
虽然内心隐隐约约有这个预判,但听到确切答案的时候,张平安还是有种原来如此的感觉。
“你认识他?”钱侍郎目光如电。
张平安点头,认真道:“有过几面之缘而已,之前来临安的时候,漕运船捎过我一段,后面周大人见我算学不错,请我帮他盘账,但没过多接触。”
心中的第六感让张平安没有提画舫之事。
说的这些和钱侍郎查到的差不多。
钱侍郎听后脸色略微缓和,但还是肃声训诫道:“我们钱家乃是累世的名门望族,说句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绝不夸张,我们钱家所交之人,可以穷,但一定要是身家清白的,周子明短短不到一年时间,就从六品的押运通判升到了正四品的督粮道,身居要职,掌管钱粮,若说这其中没有那位的手笔是不可能的,此人身世复杂不堪,又和两厂来往密切,和我们不是一路人,绝对不能沾边!懂吗?”
说完后又警告道:“如若你和他掺合不清,休怪我无情!”
张平安恭敬应道:“小婿明白,谨遵岳父大人教诲!”
“嗯,你明白就好,事已至此,你便按时辰走马上任去吧”,钱侍郎淡淡道。
说完便让管家送客。
一改往日慈爱有加的形象,显得很不客气。
张平安心里明白,岳父这次是真的恼火!
不过他不懂,为什么周大人要这样帮他。
而且说实话,周大人给他的印象还不错,性格沉着冷静,足智多谋,做事十分果决,看着性子冷淡,但体恤下属。
最重要的是不像一般的官员那样那么油腻,贪墨好色,尸位素餐。
他是真正能做实事的!
萧逸飞和二姐夫几人在漕运做事时,都对这位周大人称赞有加。
论迹不论心!
单看所作所为,在如今的朝堂上,这样兢兢业业的官员堪称是一股清流了。
但在世家大族眼里,只要和阉党沾边,那就通通是龌龊不堪的。
眼下钱侍郎态度明确,张平安虽不想触怒岳父,但也不会做任人摆弄的傀儡。
去拜见一下周大人,说声感谢,是有必要的!
想完这些后,张平安回府便给周大人下了帖子。
为了避人耳目,他没让管家送,单独吩咐的吕老头去一趟周府。
经此一事,这次去慈县,他也不准备带上管家和府里的下人。
正好黑风渡投奔过来的那些人有不老少,他准备从中挑选一部分愿意跟着走的青壮一道去上任。
也到了该培养属于自己势力的时候了!
张平安连见到周大人时要说的腹稿都打好了,谁料到周大人只给他回了八个字:“日有所需,时有所用”!
“你是亲自送到周府的?”张平安问道。
吕老头恭谨道:“老爷,千真万确是小人亲自送到周府的,周府的管家看到名帖后让我在偏厅等着,然后没一会儿周大人就回了这个,管家说周大人很忙,不用上门致谢,心里念着就行了!”
“行,我知道了,你去忙吧”,张平安点点头,赏了一块碎银子给吕老头。
吕老头年纪虽大,但年纪大有年纪大的好处,嘴巴十分严实,分得清轻重。
张平安对他做事还算比较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