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怎么说?”张平安问道。
吃饱组织了下措辞,才继续回道:“小的没读过书,肚子里没什么墨水,我只说今日问到的,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还请大人包涵!”
说完看张平安点了头后才接着道:“先说这慈县的物价和工价,咱们老百姓过日子,在意的无非就是柴米油盐酱醋茶这几样,我问了好几个杂货铺,也问了各个小摊贩,基本上价钱比在临安便宜一半还要多,跟咱们老家比的话略贵一些,最方便的就是吃盐,海边有盐场,我听说好些人都不怎么买盐,而是打了海水晒盐后再腌咸菜,如果要用盐的话就把咸菜丢到锅里和别的菜一起炒,沾些盐味儿,只要不往外卖,就没人追究。”
“嗯,靠山吃山,靠海吃海,也正常,不过据我所知,这里私盐贩子挺猖狂的,屡禁不止”,张平安沉吟道。
“小的也发现了,这里民风挺彪悍的,吃饭的时候有人言语相争,一言不合就动起手来,听摊贩说,这都很常见,码头和盐场那边争的更厉害”,吃饱道。
说完挠挠头:“不过这里工价还不错,有不少南来北往的外地客商的货船会在码头停泊休整,歇息一番,顺便贩卖货物,这里的珍珠也挺出名的,这些人请人搬货大都比较大方,也因为这些人,所以县里挺繁华,正常来说,一个壮年汉子勤快些,养活自己是没问题的。”
“嗯,县衙里各官员的风评如何?”张平安有节奏地敲着桌子,抬头问道。
“卢县令名声还不错,百姓都说他为人清廉正直,不贪污不受贿,也十分体恤民情,在任的这六年间,做了不少修桥铺路的好事,还开办了慈幼堂,农忙时会到底下村镇微服私访,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官。”
说完顿了顿:“至于其他人嘛,就有些难说了,今日迎接老爷的那个余县丞,风评很差,他家是慈县的坐地户,据说从他爷爷那辈起就在慈县做县丞了,几代经营下来,在县里势力很大,底下好些小吏都是听他的!平日鱼肉乡里,横行霸道,百姓们都说,要不是卢县令是个好的,估计他们得被搜刮得饭都吃不上!”
张平安听后若有所思:“看来这余县丞是慈县一霸了!也不知道卢县令有没有被架空……”
“就是如此!”吃饱也有些气愤,捶了一下桌子。
他最恨这种贪官了!
“行,我知道了,今日你辛苦了,先回去歇着吧,有事我会再吩咐你的”,张平安道。
“哎,那小的先回去了,老爷您也早点歇息”,吃饱起身道。
等人走了,张平安才叹了一口气,看来这次交接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啊,一点都马虎不得。
俗话说,铁打的县丞,流水的县令。
县丞虽说是副手,但大部分地方县丞却是地头蛇,很多时候县令开展工作还得仰仗县丞的支持。
虽然卢县令为官清正,但县丞行事作为如此猖狂,很容易留下积弊。
而交接上任最怕的就是前任遗留的积弊与责任推诿。
比如未结案件与冤假错案,赋税亏空与钱粮账目不清,工程与徭役的烂摊子等。
“前任欠粮,后任补解”不是什么稀罕事。
这还只是第一步。
就算顺利上任了,接下来就是他与手下官员和地方势力的博弈了。
胥吏的欺瞒与架空,豪强地主抵制新政,前任县令势力的去留安置等,都是他要考虑的。
明日晚上的接风宴不好吃啊!张平安摇摇头,起身走到窗边遥望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