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时回头看看玻璃窗,确认一下两具僵尸的情况。
“别怕。”林正用舌尖暗暗顶了顶还有些发痛的脸颊,耐下性子安慰她,“没事的,再有3公里就出城了。”
“要不要停下来贴张符再走?”她问。
林正侧目看向窗外渐渐多起来的下班牛马们,点了点头,“也行,这样比较保险。”
刚一踩下刹车,最右边的夏友仁急呼:
“快走快走,那三个人追上来了!”
林正眉目一凝,看向左侧后视镜。
一辆深褐色的老爷车正紧紧跟在卡车后面。
副驾驶上,那位中年男子正擦着枪,仿佛感知到林英的视线,那副圆形的眼镜随着他抬起头折射出明暗交界,眸光冰冷的朝他这个位置看了过来。
“停不了。”林正松开刹车,另一脚快速踩上油门加速,“直接出城吧。”
静之:“怎么?”
林正神色严峻,“后头的追兵,手里有枪。”
静之:啧,那确实不能停。
“滋……吱——”
像是指甲划拉在玻璃上的刺耳声响。
静之头皮有些发麻,一股寒意从后脖颈传来。
谁怕了,她才不怕。
静之咬着牙,一点一点的转过脑袋。
“啪!”
一声玻璃碎裂声响,她还没来得及查看后面发生了什么。
只觉得后脖颈有道凉风吹过,一撮头发从肩膀旁边落下,而她,又被林正掰着脑袋压回他腿上。
两只惨白的手,还冒着森森寒气,从破裂的窗户口伸了出来。
他身上黑蓝色官袍的袖口正往下滴着冰水。
车上三人一时之间,皆屏住一口气,停止呼吸。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油门的轰鸣响,和僵尸嘴里的“嗬……”声。
“嘀嗒。”
又是一滴水落在她背上。
冰凉刺骨的水珠渗透夏季薄薄的衣服,激得她一个激灵。
此时的金童正在她识海里留着冷汗,不断提醒着:【你憋气没用的,你吃过玉髓,你对僵尸来说,就是一块上好的血肉,快下车!要不就找个东西把窗口堵起来!】
不知为何,这次她竟信了他的话。
但,来不及了。
静之刚感觉自己的后脖颈一凉,开车的男人,一手把住方向盘,一手从布口袋里,掏出一把短柄桃木剑就横向刺了出去。
僵尸的双爪触到剑身,立刻往回缩了一点。
不过很快又向下挥去。
夏友仁紧紧贴住侧边车门,瞪大眼看着林正和两只僵尸的手互搏。
“还看!还不快帮忙!?”他咬着牙怒斥,边帮静之格挡着僵尸的双臂。
一手实在难以控制货车,车辆被他开得歪歪扭扭的,外头路边的行人纷纷尖叫避让。
有人甚至拿出手机报了警。
……
此时的林正压根就没空想她为什么会被发现,他只知道,她的后脖颈被玻璃扎流血了,只要僵尸稍微划到她的伤口一下,尸毒直接进入脖颈这种关键位置,那她…估计就真没救了。
僵尸鼻子不停耸动着,好像被她的血液激起凶性。
两只手挥得更加勤快。
静之被挤在中间,除了往下躲避,基本动弹不得。
夏友仁慌的一批,左右挪动身子躲避挥来的利爪时,视线四处寻觅着能用的武器。
好在,这是辆贼车。
他座椅下面就有个五金工具箱。
昔日被用来挖墓的还带着泥土的铁锹,被夏友仁紧紧握在手里,哐哐哐就往僵尸胳膊上猛砸。
敲没几下,也不知是铁锹质量太烂,还是僵尸身子骨依旧坚硬,弧形铁片被他敲得卷起豁了口。
好在,他吸引了一点僵尸的注意力,静之得以从中间的铁箱上脱身,整个人蜷缩着蹲在林正脚边。
林正:“想办法把他的手弄进去,窗户下有个活动的铁栅栏,快!”
金童急得嘴角直冒泡。
这辈子的神君,是他见过最弱的一世。
他都不知道他究竟能不能护好他姐姐。
【你的血对他吸引力巨大,虽然被他吃下去的话,他会变得更加厉害,但是你们现在正在大马路上,林正没办法使出全力一直帮你的,事急从权,你搞点血丢进去,他就会把手缩进去了。】
静之眉头紧皱,她犹豫了。
这僵尸本就有神智,变得更加厉害的话,就代表他们以后会遭受更多危险。
如果不能尽快消灭,可能还会祸及他人。
静之抿了抿嘴,看了看她刚刚坐着的铁箱子。
【人不能一直依靠别人,我会自己想办法的。】她对金童如是说着。
旋即用力拔起中间的铁箱里,“都侧头!”
听到她一声呼喝,林正不得不想到那一晚他被连门带人蹬飞的时刻。
他瞪大双眼,微微侧头,两手紧紧握住方向盘,“你小点力,我们还要用这车出城呢。”
“你放心,我会把握力道的。”
她呲着牙,猫类睚眦必报的凶性毕现。
一个30x40x50cm的铁箱子被她不停挥得虎虎生风,用力砸着那两条仿佛不会弯曲的坚硬手臂。
夏友仁被她的疯魔劲儿,吓得滑了半截身子到座椅下,就怕她不小心也给他的脑袋来一箱子。
“叫你吓我!”
“叫你乱创玻璃!有没有一点公德心?!”
“呜呜,我脖子好痛,我打死你!”
这女人,哭起来很是娇弱好看,眼尾红红的,好似被欺负狠了,打起僵尸来却很残暴。
耳边不断响起骨头碎裂的嘎嘣声,还有指甲断裂的脆响。
夏友仁咬着指节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林正挪眼往右看了看那瘪下去的铁箱子,突然觉得脸不怎么疼了。
看来,她刚刚打他的那一下,还是手下留情了。
……
有神智的僵尸就是不一样。
在折了好几根手指跟指甲后,他终于知道怕了。
前面有个味道很香的女人,但是是个武力值爆表的疯批,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嘛。
他往后蹦了一下。
手刚往里一缩,那个还残留着他乌黑血迹的铁箱被彻底挤压成窗户的形状,直接被一把镶在了窗口上,彻底封死了前后车厢的唯一通道。
……
静之一屁股坐回林正脚边。
擦着眼泪,哭得梨花带雨的,透明的眼泪把她漂亮的双眸洗得晶晶亮。
“林医生,呜呜呜,说不害怕都是骗你的,我,我腿软。”
林正看了一眼头顶的后视镜,默默咽了口唾沫。
实不相瞒,在下……也有点腿软,只不过能装罢了。
暂时没了危险,夏友仁把半截身子从座椅下拔了上来,对她比了个大拇指。
“我刚刚算是开了眼了,你就好像那个……林黛玉倒拔垂杨柳!”
静之两颗透明的泪珠还挂在睫毛根,嘴巴微张,“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