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就像他说的,不是什么辛苦活,这几片金叶子拿着也心里不安。”
江浸月顿了顿,道,“其实我也觉得三片多了,下次你试试只给一片,他没准就收了,你给得多,他不好意思。”
“言之有理。”
这边二人有说有笑,另一边,谢霖离开了练武场后,就被小顺子带去了长乐殿。
“末将谢霖,参见宁王殿下。”
“起来吧。”宋云初坐在石桌旁,给怀里的银狐顺着毛,“本王的吩咐,你都照做了吗?”
“回殿下,末将一切都依照您的指示去办,今日公主给的赏赐也推了,想来公主如今对我的印象不会差,接下来,末将该做些什么?”
……
四月,芳草如茵。
练武场的西南角,两名少年并排站立,手持弓箭。
随着两道破空声响起,离弦的箭齐齐命中了远处的靶心。
两个箭靶的靶心处几乎都没了位置,君卿颜见此,朝射箭的二人笑道:“行了,你们都歇歇吧,换我和小月来。”
君瑾仪和楚宥乾放下了弓箭,来到树边的石桌旁休息。
江浸月才拿起弓箭,余光瞥见一道人影走了过来,转头一看,正是谢霖。
“颜颜,你的练剑搭子又来了。”江浸月朝身旁的君卿颜道,“他还没收你的金叶子吗?”
“没有。”君卿颜应道,“他说,自从给咱们当陪练之后,身边的人同他说话都很客气,从前欺负他的沈家军们也都找他服软致歉了,这于他而言已是不小的收获,所以咱们不必再嘉奖他,若非要嘉奖,也得等他来日立个大功再说,否则他受之有愧。”
“听起来蛮有道理。”
两人说话间,谢霖已经走过来了。
他先是朝二人问候了一番,又几步走到了石桌旁,朝君瑾仪和楚宥乾问候。
“你来得正好。”楚宥乾起身道,“我和赵将军新学的剑法,想来找你讨教讨教。”
谢霖闻言,十分爽快地应了一句,“楚公子请。”
楚宥乾提了剑,与谢霖挑了块空旷的地方切磋。
楚宥乾在半个月前得知这人经常陪君卿颜和江浸月练武,心中实在好奇对方的实力,便提出要比比看,或许因为相差了四岁的缘故,谢霖在比试过程中没少放水。
于是楚宥乾也如同君卿颜两姐妹一样,与谢霖打到过瘾了才停下。他最初还以为谢霖只是因为脸好看才被君卿颜叫来当陪练,比过之后才知,这人的确挺有本事。
君瑾仪也同谢霖比试过,同样无法战胜,不过君瑾仪得出了一个结论——谢霖有年龄的优势,肢体力量较强,他们这四人里最大的也不过才十三岁,这个年纪还发挥不出飘渺真诀的优势,但再过两三年,他们的轻功会升到一个新的高度,届时谢霖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毕竟飘渺真诀这门功夫,外人是学不到的。
一场切磋结束后,楚宥乾提着剑回到君瑾仪身旁,而另一边的君卿颜也放下了弓箭,拿起长剑和谢霖继续切磋去了。
江浸月来到了石桌旁,才坐下,便听楚宥乾低声询问了一句:“小月,这个谢霖是不是对颜姐姐有意思?”
江浸月挑了挑眉,“你为何会这样想?”
“他与你说话的时候不会笑,与颜姐姐说话的时候,笑得跟朵花儿似的。”楚宥乾悠然道,“我这双眼睛可雪亮得很,其实颜姐姐若只拿他当玩伴,我是没意见的,就怕这小子目的不单纯。”
楚宥乾说到这,脸色有些凝重,“他虽然模样好看,身手也好,但门第实在差,你们可别说我胡乱揣测,如果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利用自己的长处来吸引颜姐姐,那么他的最终目的可能就是借势升迁,谋取高官厚禄然后尚公主,从此也能做人上人,但这其中……有多少真心呢?”
“你说的这些我也考虑过。”江浸月道,“但我如今还看不出他有什么问题,不好随意下定论,颜颜在四年前救过他,所以他对颜颜有感激之情也是合理。”
“他最好只是感激。”楚宥乾冷哼了一声,“他若胆敢虚情假意,欺骗颜姐姐,我要他好看。”
“其实他是什么想法,倒真不重要。”君瑾仪接过话,“阿姐不是好忽悠的人,相反,她可能比我们都要清醒得多。”
楚宥乾听着这话,有些疑惑,“何以见得?”
君瑾仪道:“直觉。”
“……”
……
时间步入了七月。
盛夏午后的风微燥,阳光如细丝般,在田野间织出了金黄的脉络。
穿着华服的少年少女们在花田间玩乐,有人卷了裤管下水捉鱼,有人坐在烤架边给烤肉刷油。
江浸月吃完了盘子里的最后一串牛肉,起身拿起了一旁桌子上的风筝,“颜颜,我先放会儿风筝去,等烤鱼熟了你再叫我。”
“行,你去吧。”
江浸月跑过小溪旁时,见君瑾仪和楚宥乾正弯着腰插鱼,便捡了一块石头丢入水中,让水花溅了他们一身。
君卿颜看得笑出了声。
“公主,当年我就是在前面那段路被你发现的,如今故地重游,真是感慨良多。”
听着身后响起的话,君卿颜转过头问道:“你有何感慨?”
谢霖望着她,目光澄澈而柔和,“我本该憎恨歹人抢我财物,将我打伤,可如今想想,或许该感谢他……”
谢霖说到这,便止住了话,而后从衣袖口袋内掏出了一个盒子,递给君卿颜。
“承蒙公主关照,如今没人敢欺负我,这是我的一点儿心意,还望公主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