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头,段江山苍老却又幼稚兮兮的声音传出来—
“你这个人到底咋回事?都跟你说了,不要管我叫爸!”
“我不认识你,还有你那个土匪一样的男人......你们、你们到底啥时候从我家搬出去!”
“诶呦~爸~~~”季春花声音拐着好几个弯儿,与她爷们儿厚脸皮磨她的时候足有七八分的相像。
她第许多遍耐心的道:“我就要管你叫爸,我是小云认的儿媳妇,她是我婆婆妈,您就是我公爹。”
“你要是不服,就去找小云说!”
“你、你!!”段江山气得面红耳赤,你你了半天也没你出啥,最后只得哼地一声转身往屋跑。
“小云!......小云!”他委屈的控诉着:“你、你认的儿媳妇她欺负我!”
季春花当即乐得颠三倒四,捂着肚子躬下腰。
爸可太逗啦!哈哈哈!
虽然就是不认她这个儿媳妇,也不相信不接受这样的现实,但是只要她一说:我是小云亲自认的。
他就会跟妈把她的称呼改成:你认的那个儿媳妇。
他会说:你认的那个儿媳妇为啥睡在咱俩原先的屋子里?
你认的儿媳妇去灶房了,她好像去做饭了,她不会给咱俩下毒吧?
当然,除此以外,还有有好多好多个问题。
但只有其中一个问题,他尚且没有问。
也是令他们都无法理解的。
那就是段爷爷跟段奶奶去哪儿了。
思及此处,季春花便瞬间敛去笑意,眼眸中颤动着沁凉的哀伤。
她清晰的记得昨天晚上才到家的时候,爸定定地站在大门外头,面无表情的站了好久好久。
他啥话都没说,只是站在那儿,似乎像是啥都没想,又像是想了好多好多。
他像是.....突然变了,变得脑瓜好使了,变得不傻了。
可最终,他还是啥都没说,只又像是孩子一样紧紧的贴着妈说:“小、小云,我们回家吧。”
“......花花儿?”
季春花正准备将洗好的小米倒进锅里,孙巧云就走进来。
她思绪蓦地被打断,忙转身回:“诶,妈。”
孙巧云瞅着她脸上堆着的笑明显岌岌可危,疼惜的叹了口气,走过去搂住她。
“花花儿,咱娘俩不是说好了吗?有啥心事儿都不能藏着掖着,都得说出来,对不?”
“......妈知道你难受,闺女,其实妈也难受。”
“咱俩都不装,好不?你跟妈说过的,要难受,就一起难受,总比一个人难受要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