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虎管不住自己,一瞅她这招人稀罕的软乎样就也想跟着乐。
可他心里却又堵着满满的气。
季春花也瞅出来了,她看他额角一直跳,嘴角也抽搭着,像是想高兴又不想高兴,看着就难受,便默默决定等到夜里再跟他说。
等到他先把现在的心情缓一缓,再跟他说。
她不急,他们往后还有好些好些时间,好些好些日子。
好些好些好到不能再好的日子呢。
“虎子。”季春花柔柔的笑着,攥着他的手带出被窝窝,拽到脸跟前亲亲,“不生气了,好不?”
她定定的看着他说:“爸不是因为瞎闹才跑出去的,你知道不?”
“你难道没看见妈那屋的门都被他撞坏了吗?”
“爸好像是做梦了,他梦见你掉到悬崖下面去了,叫他去救你,醒的时候分不清啥是梦啥是现实了,才不管不顾跑出去的。”
“他是因为惦记你才跑出去的。”
段虎一僵:“……梦?”
季春花点点头:“嗯,神奇吧?”
“他做的梦好像跟你小时候做过的梦对上了。”
“……对,对上,又咋?”
“以为因为这个我就能不赖他了?”段虎冷哼道:“不可能,门儿都没有。”
“他叫我媳妇儿脑瓜差点开瓢,老子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听到这话,季春花突然就忍不住了,情难自控地搂着他的手欲起身:“你不应该......你不应该怪爸,虎子,咱反而应该谢—”
“虎子!!”
季春花话都没说完,方婶儿就跑到后院扯着脖子嚷:“虎子!!你爸醒了!”
“你爸他、他好了!他脑瓜好使了虎子!!他全想起来了!!”
“虎子你快去呀,你爸他正要找你呢!”
“……”
“……”
短暂的沉默后,季春花都没醒过神来呢,就见段虎耷拉着眼皮凑上来亲了她一口。
他坚硬乌黑的眼睫盖着眸,叫人瞅不清里头是啥。
“等着嗷。”他又亲亲她的耳朵:“爷们儿给你报仇去嗷。”
随后猛然站起身,气势汹汹地走了出去。
季春花眼儿瞪得滴溜圆,盯着他状似坚定却隐隐颤抖的背影顿时笑出声。
哎!
她的虎子到底啥时候才能不撒谎呢?
真是拧巴死了、别扭死了!
真是叫她稀罕死了!
她悄然将好些好些话又暂时藏在心里,暗暗的做着打算。
她要跟他说别再害怕了,也不要再怪爸了。
她在梦里看见了好些好些东西,也看见了他后头凄苦又悲痛的日子。
她还看见了一辈子都没有等到爸的妈。
她想跟他说,他们已经转了那么老大老大的一圈了,就别再去怪谁了。
他们谁都没有得到幸福,谁都是那样孤独又不甘的死去。
谁都没有错。
而眼下,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这就足够了,这才是最最重要、最最珍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