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激动地摇头:“万万不可,宋家先辈当年用血汗换来子孙昌泰,我作为侯夫人,当着侯府的家,无论如何也不忍见祖先受寒酸之苦。”
“今日族长和族叔们既然来了,我也有一事想和诸位相商。”她道:“买地修坟迫在眉睫,族老们可直接去办……我做主,银子侯府出六成,侯爷既然不同意,那么这钱我与婆母先以嫁妆填补。事后再想办法,慢慢说服侯爷,一点点从侯府中公里将这笔钱归还我们婆媳,如此,可解燃眉之急。”
族长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想不到她一个弱女子,可以为族中大事作出如此奉献。
族老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欲言又止。
韦映璇涩然一笑,“诸位长辈不必劝,我已决定了,此事,唯有如此才可解决。我和婆母向来勤俭,当初的嫁妆经营得当,如今都小有资产,我算过,刚好凑得出这笔钱。”
她比了个手势。
族长眼中现出欣喜,虽然心头矛盾,却还是立刻答应,“侄孙媳,你如此大义,我代宋氏族人谢过你。”
郑重拱手致谢。
身为族长,向一个小辈拱手礼,是很重的礼。
在族长看来,族中妇人出私房钱事小,祖宗迁坟事大!
大事面前孰轻孰重一目了然,他自然不会婆婆妈妈,当场不迟疑地答应了。
韦映璇诚惶诚恐,连忙扶起族长,“您快请起,我虽是妇人,也知晓人活在世上,首要的信念便是上不可愧对祖先,钱财乃身外之物,祖先长眠之地更重要。”
族长和族老今日来之前,都是做了让步的准备。
只要侯府赶紧出钱,少出些就少出些,只要先赶紧动工。
但想到新坟无法和曾经的辉煌比,心头的落差还是叫他们心堵,觉得愧对祖宗。
但没想到事情出人意料的顺利,侯夫人通情达理,也十分有魄力。
一个妇道人家,竟有勇气以如此吃亏的方式解决族里麻烦。
“宋拓作为宋氏子弟,又继承了祖先的爵位,却连她一个妇道人家都不如!可悲啊!”
“映璇这次又未叫人失望,这个孩子心善,知晓大义,咱们几个作为宋氏族人,这份情不能不记。”
“日后但凡她有需要,咱们那几个老骨头要帮衬一把。”
回去的路上,几位族老各自感慨。
这时间,宋拓那处新购置的宅子里也是节日氛围浓厚。
峰哥儿带着方亭回新宅子。
带着方亭进上房,还要带他入席面。
“良少爷,奴才去外头等候,您如此抬举奴才,奴才却得挨侯爷板子了。”
“不许自称奴才,你可是我好兄弟,趁着我娘和我爹没来,你先陪我坐会儿。”拽着方亭要落座。
方亭很警惕,他知晓自己的身份在贵人眼里比烂泥还不如,绝不会容他入席。
他便说什么都不肯坐。
两个人拉拉扯扯,恰被进屋的韦映雪瞧见了。
“你!”韦映雪尖声将方亭呵斥出去,“你一个卑贱书童,怎得如此没大没小?这位置也是你能坐得?”
她原先自诩21世纪来的文明人,很不屑古人的贵贱尊卑。
如今却不知不觉比古人还看重。
倒是随后跟进来的宋拓,对此未多在意,摆摆手说:“他是忠良的书童,也非伺候的奴才,既然忠良想请他坐,就坐吧。”
“我父亲都发话了,你快坐。”
方亭战战兢兢地坐下了,却觉得韦映雪的目光如一把刀,扎在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