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才不那么做。
但他如今乖觉很多,只一味作出愧疚表情。
不知是因为认识了方亭,还是因为知晓了他娘要怀孕的打算。
近来他性格又有了变化,在韦映雪和宋拓面前都变得十分狡猾,不再透露真实念头。
他端起酒杯,诚恳地说:“父亲,儿子知道错了,儿子那日昏了头才故意那般说,儿子给您赔罪。”
宋拓接了他敬的酒,一抿入喉,“你还小,那日意气用事,等以后长大了你会后悔那日的举动。”
本还要再训斥几句,但他想到峰哥儿也不是一无是处。
虽然毁容,却还是能够轻轻松松考中伴读初试,成为幸运的十人之一。
便是说,他在学业上的灵性和实力还是很强的。
宋拓未对他冷言冷语,只是惋惜地看着他,“你本来可以有不同的境遇,却坏在了规矩二字,望你日后好好念书,侯府还等着你来振兴。”
“也莫悲观,你才九岁,脸上的疤痕过五六年会淡,以后迟早能入仕,待到那时便是你为侯府争光时。”
“是,父亲,儿子听您的教诲。”峰哥儿很乖巧地应。
他都已经被侯府逐出去了!
难不成宋拓想着等他日后做了大官,侯府再把他认回去吗?
他是年纪小,不是傻。
今日他吃的很快,快速咽下最后一口饺子,他便放下筷子道:“父亲,娘亲,儿子吃完了,也吃饱了,这就想回香坊念书去。”
宋拓一怔。
如此急着便要走,他也就吃了不到五个饺子。
他奇怪地问:“大晚上还念书?”
韦映雪也蹙眉,“天都黑了,何况今日是冬至节,你就留在这住一夜,你的屋子我已经叫人拾掇打理好,乏了便去睡吧。”
峰哥儿却很坚持,“不了娘亲,儿子常看的书都在香坊,用惯的笔墨也都在那儿,儿子还是回去念书去。”
韦映雪望着他,深深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生的儿子,还相处了八年,她最是了解他的德性。
峰哥儿就是个本性喜欢吃喝玩乐,且胆大包天的熊孩子。
他可以因为要和远哥儿竞争而发奋图强一时,也可以怕她不要他而天天完成系统给的学习任务,却绝对不会发自内心热爱学习。
现在急吼吼走人,大晚上说要回去念书,肯定不不对劲。
不过她却未表露,而是摆摆手放他走了。
峰哥儿前脚走,她便吩咐身后的婆子,“叫两个护院跟着忠良,看看他是否真的回了香坊,还是去了别处,有确切消息第一时间回来禀告我。”
宋拓觉得她小题大做,“你担心他去别处玩?不必要吧。”
“大有必要。他今日对看书十分积极,虽然是好事,却很不像他。”韦映雪心里说不出的感觉,很烦躁,觉得什么事情脱离她的掌控。
“你如此担忧,倒也是,这些日子一直是你那位姐妹照管他,你极少过问,是该上上心。”
宋拓听韦映雪如此说,回忆自己方才与韦忠良对话,也觉得他有些不对劲。
原先他也嘴甜,却不是一味嘴甜,只知道讨好大人。
而是会在相处中流露出几分真性情。
他会提要求,有时还会趁着自己心情好时讨价还价,索要些东西。
今日他从头到尾都是宽人心的好听话,脸上笑的也乖巧。
表现的太完美,反倒显得很假,说不定真是瞒着什么。
不到半时辰,追踪的下人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