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亭在一旁看呆了,眼睛一闪一闪地,趁着宋拓和韦映雪未注意他,顺着墙边一点一点的溜到大门边,逃了出去。
韦映雪哪里肯走。
她急中生智,解释道:“你别这样,算了,我告诉你实话,他说的吴大壮,是个军汉子,我在北疆时一个小庄子上的,我怕你误会,方才才不肯承认。”
“他与我绝对清白,吴嫂子常常照顾我,我们便有些往来,哪里是峰儿说的有染?”
“阿拓,你我相识良久,你也知晓我的品性,我最是瞧不上勾三搭四的女人,我自己怎会做那种人?”
“你先前也是派人去北疆查过,我要是成过婚,或是与哪个汉子未婚淫宿,岂能瞒得住?”
“再者说,我要是对你有二心,我为何还要处处替你着想?前几日见太后老佛爷时,我还和她老人家说了不少你的好话,告诉她你如今十分重视孝道,与母亲相处的极好,在养济院当差也十分勤恳卖力,她老人家听后,态度明显松动了。”
她最后这句话,起了大用处。
就见宋拓的怒色,肉眼可见的凝固,眼中突然冒出一丝期待。
她继续加码:“她老人家态度已经松动了,只等我下次再加把劲,她老人家定会下一道懿旨把你从养济院调走,说不定还能继续回五城兵马司。”
“我整日为你的差事忧心,想着法子帮你,这些你都未看在眼里,反而听信他一个孩子胡说八道……”她十分哀怨地撅嘴。
心里却已是动了杀机。
她未想到峰哥儿连他们之间约定好的底线都能破。
那时候刚决定来京城,她怕峰哥儿乱说话,或是因为阅历浅,经不住旁人的套话和盘问,把不该说的说出去。
因此她花了很多时间和峰哥儿交代一些事,不厌其烦和他讲明泄露后的严重后果。
峰哥儿虽然十分懒惰,又好吃懒做,却不是个蠢孩子。
他拎得很清,知晓他们是一体的,既是母子,同时也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现在他却不管不顾揭发她的过去!
如此看来,峰哥儿这颗棋子不但是一颗废棋,还有可能令她的一切计划都失败,甚至染上牢狱官司。
宋拓听她如此说,暂时压下心头排江倒海的恼怒。
今时今日,他竟是硬气不起来,沦落到要为差事折腰。
若换了从前的自己……
算了,多想无益。
他深深望着韦映雪,眼底深邃,“你说你整日为我的差事担忧,还在太后那里替我说好话,此话当真?”
韦映雪立刻积极表态:“自然。我可是你的人,未来也会入府做你的妻,没有人比我更希望你差事恢复,早日平步青云。”
宋拓对她的话半信半疑,韦映雪定有什么猫腻瞒着他,但他现在更在乎的是差事。
他道:“原来是我误会你了,方才是我一时冲动,被忠良的任性话影响了,此时想想,他说那些话十分荒谬,我不该怀疑你。”
伸了手,将韦映雪搂在怀中,心中暗暗揣度她下回见太后是何时,总要快些助他离开养济院。
他这段日子便忍忍,暂不与她撕破脸,私下里叫人调查那个吴大壮,待有了切实证据,他定要将她吃了他的全吐出来。
韦映雪则是心头惴惴,垂眸望着地上昏过去的峰哥儿,暗自下着决心。
带小孩子很烦,但他们一起在北疆生活八年,感情还是有的。
原本是一起完成任务的好搭档,是最亲的一家,不至于走到这一步的!
但这个白眼狼,现在竟然背叛她,当着宋拓的面拆穿她,如此害她,那便真的留不得他了。
两人各怀心思。
却未注意到,地上的峰哥儿眼皮子微微闪了闪。
同一时间,韦映璇从西府议事毕,回到侯府。
齐妈妈早在上房等着,她一来,便立刻将方亭探得的消息悉数禀报。
韦映璇很冷静,她稍稍理了理思绪,问:“那人死了?”
“是,他叫吴大壮,是个军汉子,据韦忠良说,他是被韦映雪临走前那晚一把火烧死了,连同她妻子和一个不到六岁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