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的时候是真的气,打过了气出了,我又是最心疼他的。我是他母亲,他就是我的命根子,不明白阿拓你在担心什么?”
宋拓笑了笑,“你也不必紧张,他瞎说八道,我本就不打算追究了。你去忙吧,忙完早些回来,我等你。”
又是笑模样。
他的情绪一下一变,很叫人迷惑。
说完,转身竟不回头地走了。
韦映雪后院失火,此时没心思去哄他。
房门一关,她脸色陡然沉下,大步走到峰哥儿身边,目光有如实质的刀刃,刺在峰哥儿身上。
她不吭声,怕宋拓偷听。
过了会儿,她走出室内,确定宋拓真的走了,才唤了楼下的小伙计上来,吩咐他将峰哥儿送回她的宅子。
掌柜的和伙计都知晓苏芸只是表面老板,韦映雪才是香铺子的隐形东家,对她十分恭敬。
伙计马上照办。
韦映雪下楼后,未急着回去,她抱臂站在大堂最中间,目光冷冷向外看。
她要等苏芸回来,她要好好质问苏芸安了什么心,为何把一个心术不正的书童招来给峰哥儿。
而且书童跑了,书童的个人信息她非要拿到不可。
她做梦都想不到,苏芸今晚根本未打算回来,她直接去了宋拓新宅。
其实苏芸一早回来了,与齐妈妈见完面,她便来到街对面的茶楼,坐在二楼一间包间的临窗位置,叫了茶水点心。
她坐的位置,视角刚好能瞧见对面香坊二楼书房。
夜里关了窗,书房里头点了蜡烛,她便能瞧见书房里的情景。
本是想观望书房的情况,哪知晓峰哥儿和方亭前脚回来,宋拓和韦映雪便悄然突袭香坊。
随后,书房里发生的一切,她恰好瞧见了。
虽只是人影晃动,但隐约传来的咆哮和哭泣声,那乱状叫她不难推测发生了什么。
当看到宋拓独身离开,而韦映雪并未跟着一起时,她意识到机会来了。
这一次,不是韦映璇的吩咐,是为了她自己。
勾栏出身,自有勾栏手段。
宋拓回到宅子,门房上有婆子站在门口,和一个身形十分……饱满的女子低声聊什么。
婆子手里提着灯笼,照的那女子脸上影影绕绕,眼皮上似擦了什么金粉,一闪一闪,竟是别样的妩媚。
宋拓不由自主顿了脚步,凝望过去。
很眼熟。
他往那处走去,“是谁来了?”
婆子忙回禀:“侯爷,您回来了?是苏小姐,苏小姐来送东西的。”
苏芸?
宋拓恍惚了一瞬。
他这些日子未再见过苏芸,印象中这女子身形十分圆润,模样倒是很好看,一双眼睛含情脉脉。
性格也沉稳,言谈举止并不外放,是十分小心谨慎之人。
此女出身不好,韦映雪和他提过,是给船舫交了赎金赎身回来的,吹拉弹唱不是娼妓,但也是艺妓。
他如今混的再不好,也是有爵位在身的贵族,有自己的骄傲,身份低贱的女子,他打心底看不上。
以前他见了苏芸都很冷漠,任她如何漂亮也不往心上放。
今日却不知怎的,灯笼光晕下她浅笑的唇角和顾盼生姿的眼睛,都叫他心湖微起波澜。
他竟未走,背手站在那儿,板着脸问:“送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