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你二叔虽无往来,不过他家却是京城人士,家中幼弟去岁刚入贡院,预备参加明年春闱。
你二叔在内阁越发受阁老赏识,皇帝也隔三差五召见,很喜欢你二叔的谏言,刘家自然想巴结你二叔,这里头的利益置换你懂得。
信一送到驻军军队里,刘泾立刻回了信,应承下来要着人去细查那吴大壮。
我和你二叔另外还派了几个手脚利索的再去北疆摸查。
如此双管齐下,将吴大壮生平查个清清楚楚不是问题。”
韦映璇笑起来,“回头我要送您和二叔一份儿大礼。”
“你与我还客气什么?”许容龄道:“我和你二叔什么都不缺,你顾好你自己便是。”
又问她这段日子如何,远哥儿回了西府,她可有哪里不舒服,想不开或是心头郁结的。
韦映璇摇头,“只起初那几日心情低落,后来便习惯了,是远儿太孝顺,归宗后他反而来的更勤了,早晨去书院前请安一次,傍晚从书院回来又要和我一起用饭。”
她道:“他来的勤,我便也感受不到太大的分离之痛。”
许容龄感慨:“你莫嘴硬,自个儿身边养大的孩子送归宗去,哪里会好受。你日后也不能一个人独过,待和离出侯府,还是要再婚再生养的。”
说到生养的问题,她的手放在腹部,面容也泛起几分苦涩。
韦映璇知晓二婶一直未育,说到此话题便显得沉重。
那么好的二婶,膝下却一直无子女,上辈子二婶多年后还做主给二叔纳妾,二叔大发雷霆。
那时候二叔已经是三品的内阁次辅了。
他们夫妻间的情意,这世间少有。
瞧着二婶说到子嗣话题,眉眼有些郁卒,连忙换了话题,“您今日来可还有别的交代?”
许容龄一揉太阳穴,“一打岔险些忘记,是有一事,我听说宋家迁坟这几个月迟迟无进展,按说圣旨下来也有几个月,再不落实恐怕会惹圣上不快,我想着事情左右要落到你头上,不如给你分担分担,叫你尽早办了交差。”
她说:“也巧了,近日我手里恰得一块风水宝地,不逊于原先宋家被皇帝回收那处,我便想起你了。”
韦映璇一怔,“在何处?可是离京城极远?”
大历建国百余年,周边风水好的山头几乎被皇族、贵族、权臣们占了。
二婶说的这片宝地,要么离的远,要么是哪个高门大户捂在手里的。
许容龄朝她挤挤眼:“收债收来的,原是前朝恭王爷坟,早在战乱那些年就迁出京城去洛城了,那片地便留在恭王爷后人手里,不知传了多少代。
现在满山种了果树,恭王后人经商失利,如今要用那片果园来抵债,我前日叫管事带了风水先生去瞧过,那片山头风水很是不错。
给宋家当祖坟一点不丢份,说不定还要好过先前的坟地。”
韦映璇很庆幸二婶来的正是时候,她道:“我正为此事烦着,还想着请您和二叔替我打听一二,既如此,这片地您给我留着,明日我叫族长去瞧瞧。”
又说:“选坟定址是族里的事,该由族长和族老们操心,我做到这一步已是尽了本分,不会再多操心。”
便是说,不会替宋家压价让二婶亏了。
许容龄也赞成道:“是,你是宋家媳妇,尽个本分便是。你为宋家做得再多,也只会说是你应该做的。今后你离开侯府不再做宋氏妇,还不知那些人该如何编排你,忘了你的功劳。
这世道便是如此,人走茶凉。
不过我瞧着宋家族长等人尚算正直,有这些人在,你便是和离出侯府,宋氏族人也不至于议论你的不是。
但凡这些人晓得感恩,不是狼心狗肺之辈,也不会在背后贬低你,毁你名声。”
韦映璇叫二婶莫担心,“族长和几位族老都是讲理之人,况且还有西府婶祖母在,只要西府这一支一直有威望在,其余族人便会心生忌惮,不敢公然诋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