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这天,天不亮他也起了身。
不过他脸色却不佳,穿了衣裳便沉着脸坐在床沿,半天未动弹。
韦映雪摸索身边的床铺,发现空了,她马上睁开眼。
这几日她总是犯困,眯着眼睛挪至宋拓身边,躺在他腿上。
“阿拓。”她撒娇道:“既然起来了,怎迟迟不动身去?不会是舍不得我?”
宋拓无心与她打情骂俏。
沉沉地说:“今日是他们的盛宴,却不是我的,我实是不愿意去!”
“从起初,我便一直不同意侯府出大头,后来族长自行和韦映璇商议,他们自行选了地。选地时未问过我的意见,从侯府拿钱时也未问过我是否答应。如今要开始动工仪式,却要请我务必去参加,可笑至极!”
听说还叫了韦映璇主持,他作为侯府主心骨,叫他站在人群里旁观,却让韦映璇一介女流大出风头。
分明是族长那几人商量好的,故意打他的脸。
韦映雪忙道:“你为何不去?你不去便被拿捏了把柄,说你不孝祖先,抗旨不遵!”
她愤愤不平:“整件事他们都把你边缘化了,真的挺过分的,你是承了爵位的侯爷,他们太不拿你当回事了,竟然让妹妹处处踩着你。”
还挑唆说:“妹妹就是故意拿侯府的钱收买人心,我看是防备你以后休妻。以后你但凡有休妻的念头,族长和族老都会阻止你,他们还会对你道德绑架,那些老骨头没别的本事,哔哔起来一个赛一个……”
韦映雪说个不停,宋拓越听越烦躁。
如果可以,他今日十分不想去。
不想面对族中那几个指着他鼻子骂他的族老,更不想看见族人拥戴韦映璇,对他则是一副横眉冷对。
“要不……你带着我一起去,如何?他们叫你不好受,你也可以叫他们怄气。”韦映雪道:“我去了,便可以给妹妹添堵,她见了我定是气的要死要活,偏偏当着族人无法发作。”
“妹妹不是一向喜欢摆当家主母的谱么,她哪里敢当着族人面泼妇似的撒泼,若她敢对亲姐姐破口大骂,她一直维持的端庄形象便破灭了,你正好借此事指责她善妒,今后休她也有了借口。”
她如此说,更多是发泄情绪,她自己都不认为宋拓会带她去族人多的地方,这破古代规矩极多,竟然不许妾室去祖坟,只让正室夫人去!
她哪里想到,宋拓却眉眼一动,赞成道:“说的是,你随我一起去。”
韦映雪是妾室,进入宝地族人定十分愤怒,若是因此事闹大了,影响到祭祀,破坏了动土仪式,岂非好事一桩。
他本就不想动土。
韦映雪兴奋地坐起来,“当真?”
“自是真的,你方才说的很有道理,他们既然如此对我,我为何不可给他们添堵?”
“反正现在那些族人眼中,早已将我当成族里的祸害。
他们早已不尊重我这个侯爷,我又为何要为族里着想,为何要在意他们的眼光。”
“莫气莫气。”韦映雪拍他后背,顺便火上浇油,“他们指责你是没道理的,皇帝下旨不许宋府小辈科举,又收回坟地,根本不关你事儿啊,你好冤枉,根本是被连累了,明明是远哥儿设毒计算计峰哥儿,才不小心冒犯了大皇子。”
“这些人就是捧高踩低,若你以后又升官,他们还会回来跪舔你。”
不久后,他们也一起出门坐马车,往新坟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