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对远儿不冷不热,极少特意打交道,她避免叫韦映雪误会。
但她从未欺负过后来平庸痴傻的远儿。
便是因如此,韦映璇这辈子并不憎恨陈氏。
起初她对陈氏是冷淡,因心里瞧不上,觉得她做事无头脑无章法,做长辈也无威严。
下人们常常背地里笑话她,如此一无是处的婆母,她做儿媳也不想与之亲近。
是这半年来的相处,让她对婆母有了更深刻的了解,也生了同情心。
加上这辈子许多事生了改变,婆母与宋拓反目成仇,也间接助了自己。
她想着,今后侯府败落后,婆母若无去处,她可以携她养老,保她后半辈子平平顺顺,安享晚年。
上得山顶后,韦映璇去祭台视察,检查了祭品,又去破土仪式的地点查看。
破土仪式讲究一个吉日吉时,仪式顺利便可以动土了,否则便认为贸然动土会发生灾难,甚至对后人不利。
因此族长等人都十分重视,早早便到了。
她去见族长,又和族长、族老们一一确认接下来的安排。
太阳东升,族人们的身影陆陆续续出现在山上。
快到吉时,人已集齐,祭台旁围满族人。
今日宋氏各家都派了家主或长子来,像是西府这样的大家族,祖孙几代人一来便是十多个爷们。
便是在此时,宋拓才带着韦映雪姗姗来迟。
他一到祭台边,便引起族人的注意。
人们见他面貌并不肃穆,反而十分随意,穿一身青色常服,衣摆不干净,靴子上也沾了泥。
携着韦映雪一同走入人群,还站在非常显眼处,下巴一抬,面露倨傲。
族人们看清韦映雪,瞬间义愤填膺。
一位族老当场上前斥责他:“侯爷,宋氏即将修坟,今日祭告祖先是庄严盛事,你怎可将此女带来祭台?简直不分轻重!”
宋拓丝毫未在乎,竟反问:“族里既然邀请我出席,我带映雪一同来有何不妥?”
族老气的一个倒仰,“你说有何不妥?”
他指着祭台上宋家列祖列宗整齐的几排牌位,“祭祀的规矩你莫说你不晓得,祭祀时向来只许各家正房夫人前来,你公然带见不得人的外室女到场,就不怕亵渎了祖宗吗?”
宋拓十分散漫地道:“我的正房夫人不是在此处?你们一个个抬举她,她今日风光得意来主持大局,你们瞧不见?”
族老气的脸红,“我是叫你带此女离开!她一个外室女,上不得台面,莫要亵渎了祖宗!”
韦映雪立刻撇嘴反驳:“不好意思,老伯,您说错了,我非外室,只不过眼下未进侯府罢了,您还是谨言慎行的好,省得以后打脸。”
族老看都不看她,觉得和她说话跌份。
盯着宋拓道:“侯爷!这不是在你侯府,一切由你说了算,你现在站在祖坟上,难道你连族规也要藐视吗!”
宋拓却老神在在地说:“她非外室,是我的平妻。二叔祖,有理不在声高,您在祭台前嘶吼谩骂才是冒犯祖宗。”
竟反咬一口。
族老气怒的险些吐出一口老血。
周遭族人都看不下去,忍不住议论唾弃。
“侯爷越发不守规矩了。”
“为了那个外室女顶撞族里德高望重的长辈,一点体面都不要了!”
“她算哪门子平妻,叫人笑掉大牙。”
平妻入门须得一府长辈点头,与正妻一模一样的三媒六聘。
讲究些的府第,还会举办盛大婚礼宴席,招待宾客。
谁都知晓韦映雪被韦家以不守妇德之名逐出,哪里配做侯府的平妻?侯爷分明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族人纷纷目光复杂地看着宋拓,怀疑他这段日子是否因为皇帝责罚,精神上受了刺激,因此才频频胡言乱语。
宋拓却很挑衅,对着几个不大声议论的族人叫嚣道:“人我已经带来,任凭你们说什么,我是不会送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