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现在让你让渡,闹到皇帝那儿,无非是指责你不孝顺,咱们准备好地皮在手,就不用怕。若他们诋毁你是不祥之人……这有些难办。”
她皱眉:“我也是搞不明白了,就算你真的不祥,也不一定非得让渡爵位给远哥儿啊?你可以以后再也不去祖坟上,再不济找个寺庙吃斋念经一段日子,回来后便告诉世人你已经洗涤了灵魂……”
话都未说完,宋拓突然猛站起身。
嘴里念念叨叨:“你说的对,哪里轮的上远哥儿,我还有个儿子的。忠良他再顽劣,也是我的骨肉,他们逼着我让渡,不如我先封忠良为世子,他是我亲儿子。”
他这时想到了韦忠良,却半句不提他的缺点,只一口一句亲儿子。
韦映雪:“……”
她很不赞成,她如今都和峰哥儿决裂了!哪里愿意峰哥儿成为世子。
再说也不可能,峰哥儿早被宋氏除名,又毁了容,连她都要放弃了,皇帝怎会答应叫他做世子?
她反对的话还未来及说出口,宋拓已经十分狂热地站了起来。
他道:“我想起了!我年幼时看过的那本《商朝本纪》里提及一则让渡奇闻。米国公一辈子无生育子嗣能力,他膝下无子,且他族人凋零,仅剩几支都互生嫌隙,到中年时,宗族里无人肯过继子嗣给他,族长这才牵头,逼迫他让渡,将爵位让给他兄弟的儿子,米国公不答应,闹到皇帝那里,皇帝竟然听从了族长的意见,叫他让渡了爵位。”
他念书时不喜看之乎者也,便常常翻杂书混日子,无意间记住了前朝米国公让渡一事。
大历建国后,文化是传承前朝,许多规矩习俗与前朝同根同源,爵位让渡的条件自然也是一致。
“我与米国公不同,我明明有自己的儿子,就算他因犯错暂时被逐出族,那也是我宋拓的亲生子!
他们指责我不祥,想尽办法要剥了我的爵位,却不想想我还有我亲生儿子!
我便是叫我儿子承世子位,也轮不到西府,远哥儿这个孽种,别想从我手中抢得爵位!”他口吻激进,声音似要穿破屋顶,似疯癫一般。
说到最后,竟一拳砸在圆桌上,将茶杯震落在地。
韦映雪吓得一抖。
她直勾勾看宋拓,看出此事对宋拓刺激极大。
当天晚上,宋拓突然在睡梦中惊坐起,口中发出牙齿咯吱咯吱的磨牙声。
手握成拳,咬牙切齿:“那是我父亲传我的!谁也别想把爵位从我府上夺走!”
“你们都去死!”
他便开始在空中挥舞拳头,又吼又叫,喊打喊杀。
韦映雪惊吓不已,抱着枕头跑去隔壁。
但宋拓的声音还是传到了隔壁,在静谧的夜里听起来十分凄厉,叫她头皮发麻,一整夜失眠。
次日一早,她想跟宋拓商量此事,然而一大早却已经寻不见他人。
吃过早饭,韦映雪心事重重坐在亭子里,思索该怎么办。
她想起宋拓昨日的样子像极了困兽。
也许他是预感到了什么,在做最后的挣扎。
她想到峰哥儿。
峰哥儿名声早已败坏,皇帝哪里会批准叫他继承世子之位!
有这个功夫,不如想办法去寺庙里带发修行,古人最信奉这些神明,只要对外称是在虔诚的烧香拜佛,一定能安然渡过此劫。
宋拓却要将宝押在峰哥儿身上,实在可笑。
显然是病急乱投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