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副样子也在韦映璇预料中,她未再失落,知晓那是徒增烦恼。
陪母亲坐了半个时辰,又用了午饭,她才去前厅见韦谦。
韦谦心里对她仍有芥蒂,淡淡道:“和离出宋府,接下来做何打算?”
韦映璇如实说:“先在二叔府上好吃好喝住着,过个一年半载搬出去。”
韦谦皱眉头,想说什么,但忍住了。
又说起韦映雪,劈头盖脸抨击她的不是处。
韦映璇扯扯唇,“的确,姐姐品行不端,不过父亲将她逐出家门十分果断,父亲实乃坚韧果决之人。”
韦谦自是听出她的暗讽,冷哼道:“映雪已经全然不值得同情,她走那日偷盗家中巨款,我事后再三思量,选择不予追究,已是最后一次看在她曾是我女儿的份上,还待要如何?”
“养大她一场,她却在外败坏韦家名声,我逐出她已是轻的,我做为父亲,不欠她的!”
韦映璇看着韦谦因为激动,在眉心挤出深刻的纹路,突然意兴阑珊。
她本是想问问韦谦,若她有一日突然瘫在床,对韦家再也无作用,甚至成为拖累,他是否会当无她这个女儿。
是上辈子她死都未问出口,却极想当面质问的那些话。
此前她一直介怀,但她现在竟觉得无必要质问了。
她突然明白那不过是她父亲必然的选择,无论上辈子还是她眼下的假设。
或许这就是生在韦家的悲哀,她想起母亲当年是多么绝色又爱笑的人,很早便枯萎了。
她心中升起一股悲凉,越发豁然开朗了。
“父亲,女儿还有事,先走一步。”她很洒脱地告辞,未管韦谦先愕然又愤怒的脸色,施施然走了。
这辈子韦谦未变,她却从父女亲情,骨肉情的枷锁中抽离出来了。
她不再有怨憎和不平,不是因为原谅了韦谦,而是接受了她身世的不完美与不完整,是从这枷锁里解脱出来了。
不是所有的父亲都会爱子爱女,将子女放在心头最重的位置。
这是最浅显的道理,她做旁观者时看的明白,到今日她才知晓该用在自己身上。
她不在意了,便无所谓是憎是怨,便能超然于事件之外看待问题。
从韦府回去,她叫齐妈妈给宋府传信,叫陈氏出府一叙。
几日未见,她有些惦记陈氏。
明明说好收拾几日箱笼便跟着来,几日过去了却一点消息都无。
她心里莫名的不安。
陈氏却打发了桃红出府来,说她这几日犯困,就不出门了。
她整日在院子里闭门不出,莫说宋府新来个姨娘,就连韦映雪被接回来她也不管不问,很能沉住气。
桃红对齐妈妈絮絮叨叨说起此事:“是侯爷,呸呸,是老爷,老爷亲自去京兆尹销案,说抓了真正凶手,是个年迈的婆子,主动认了说是她害了韦忠良。”
齐妈妈冷笑:“此事一听便是那婆子被买通了,奈何他是韦忠良的父亲,特意花钱寻了替罪羊,官府便也无可奈何,只能将人放了。”
韦映璇听后,未太放在心上,远儿得了爵位,不日便要行让渡仪式。
她也从侯府脱离。
笑了笑道:“她回宋府也不长久,一山不容二虎,等着看便是。”
转眼除夕便至,外头张灯结彩,炮仗响个不停。
夜里,陈氏也与长青院几个奴婢吃了年夜饭。
胡妈妈去后,她打发了许多奴婢,身边伺候的只留桃红柳绿两人,其余妈妈都被她打发到外院,说是喜清静。
夜深,热闹散去。
她独自回去卧房歇息时,一阵寒风猛吹来,寒意突然从脖颈蔓延而来。
陈氏顿了脚步,猛地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