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最好,儿子也盼着您长命百岁。”
“不必了,你不必惦记我,有闲心不如去寻访天下名医,专治你的隐疾?”陈氏还一挑眉,十分奚落。
宋拓胸口一提,当即满面阴霾。
陈氏愈发狠了语气,“你真是宋家的耻辱!不配为男子!我怎就生了你这么个无能玩意儿!你不举的毛病若不治好了,便不能给宋府传宗接代,你便是宋府的罪人!你死后老祖宗饶不了你!”
她极尽恶毒。
宋拓回到斑斓院,将书房里的茶具瓷器全砸在地,又踹倒书架,将书房毁得鸡飞狗跳。
“这个恶毒毒妇,害我至此,竟还敢当面嘲讽我,我要她死!”
“她若不死,我活在这世上便是耻辱!”
他当天便吩咐郝守正,叫他准备行动,趁夜刺杀陈氏。
郝守正和许山一样,都是宋拓身边最心腹之人。
他性子比许山更沉稳些,而且他也比许山老实,许山有些小心思,只能算一般忠心。
郝守正却不一样,他是全心全意替宋拓卖命,因此宋拓有许多外事都派他去。
原本,他已经折了许山,就不该再拿身边另一得力干将冒险,该重新安排个人选。
然他等不及了,杀人事大,非可靠者不能托付。
且短时间他也寻不到功夫比郝守正更强的护院。
许山和郝守正,都是他当初千挑万选的,起初他手头没多少银子时,这两人便跟着他,后来他拿了她母亲的财产,日渐大方,这两人的日子也就愈发好过,对他十分感恩戴德。
郝守正想也不想答应了,他诚恳地道:“侯爷,奴才今日准备,明日便动手,定帮您除了老夫人。”
宋拓微微动容,手在他肩膀上重重一拍,“好兄弟,你虽然是我仆从,我却打心眼里将你当成自己人一般信任,你也见了,许山是不明不白死在长青院井里,你若是不想去,我再安排旁人……”
“奴才无所畏惧,愿意为您分忧。”郝守正道:“没有您便没有奴才一家的好日子,奴才原本只是个孔武有力的武夫,有一家子要将养,下头兄弟三人都等着科举,一度连笔墨纸砚都供不起,是您抬举奴才,郝家才过上富贵日子,奴才什么都愿意为您做。”
危难见人心,他的回应合了宋拓心意。
比当初的许山要忠诚可靠的多,宋拓几乎心软。
但他一日也等不及了,只想陈氏快快去死。
“你放心去,若你有三长两短,我定叫你一家一辈子衣食无忧,叫你兄弟三人都安心读书。”
如此,郝守正下定决心要杀陈氏。
他次日夜里,穿着蒙面衣去长青院。
这晚虽不似除夕那般吵闹,却是格外的冷。
到夜半时分,天空竟下了鹅毛大雪。
宋拓在卧房里辗转反侧,见房间里被天光映衬的大亮,便起身去窗边。
雪片层层叠叠往下压,几乎盖住人的视线。
“这种极寒夜晚,不会惊动任何人。”
他又安心回床上。
次日一早他未见到郝守正。
到中午用饭时,郝守正未来,他还在安慰自己,许是昨晚太过寒冷,行动后便离开侯府,回他家中睡大觉了。
到下午,他整个人心神不宁,坐立不安。
孙妈妈匆匆从外头跑来,“老爷,不好了,李妈妈韩妈妈带着十多个下人闹起来,说是昨晚上挨了一晚上冻,冻死一名老奴,一查下来,竟是这十多天一直克扣下人房里炭火。”
宋拓却充耳不闻,“孙妈妈,你现在去长青院。”
孙妈妈哑然,“呃,侯爷,好端端怎又要去长青院?府里下人闹起来了,韦姨娘被打破了脑袋,正等着您去处置……”
“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宋拓眼睛发红,急吼道:“什么事都不如此刻去长青院重要!你快去长青院,看看我母亲是不是在,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