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晌。
街道上,行人稀少。
几道身影直直地跪在长公主府门前。
崔瑜、崔琦、崔琥、崔琅四人,并排跪着,口口哀求,声声啼血。
“母妃,儿子们错了。求您原谅我们!”
“母妃,三弟回来了!他是无辜的。您若不原谅我们,万不能迁怒三弟啊!”
“母妃,求您高抬贵手。咱们兄弟几个知错了!求您看在三弟的面上,原谅我们吧!”
求饶声、哭诉声,直插人心,听得人心有不忍。
“真可怜!母子间哪有隔夜仇,长公主原谅他们吧!”
“是啊,孩子都跪地认错了!想来,是真的知道错了!”
“唉,自从当了母亲,就见不得这种场面。希望长公主仁心厚意,原谅孩子们吧。”
路人纷纷驻足咋舌。
“天哪,几位爷怎的还有脸求长公主?若我是长公主,绝不可能原谅他们。”
“对啊,当初可是他们亲自签下的断亲书。如今长公主回归皇族,他们又上赶子来求,脸还要不要了?”
“切,瞧你说的!脸哪有实惠重要?这么求一求,万一长公主原谅了呢?”
众人哑然。
还真的是!
崔瑜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哭诉。
“母妃!娘!儿子错了,不该只顾着父王的心绪,疏忽您的情绪。
求您原谅我们,我们也是被父王骗了,上了他和白贱人的当啊!!!”
崔琅不甘示弱。
“母妃,咱们也是受害者!签下断亲书,实在是无奈之举!
当初那种情况,咱们这么做,也是想保住王府,保住崔家的血脉啊!”
“我呸!你们这几个,竟然还有脸跪求娘?你们作的恶罄竹难书!”
远处,崔琛怒目而视。
他一身粗布衫,背上背着只破包袱,一副要出远门的模样。
崔琥叫他。
“五弟,你也来跪下!咱们好生求一求母妃,不论母妃原谅不原谅,咱们既然做错了事,便要有担当。”
“哼!认错?原谅?你们想屁吃吧!以为用这种法子,逼近母妃,就能求得原谅?”
崔琅面色一红,梗着脖子怒吼。
“五哥,你说什么呢?谁逼迫母妃了?”
崔琛惨然一笑。
“你们的心思,我岂会不知?当初的我同你们一样,仗着母妃对我们的爱,一意孤行消耗她的感情。
总认为,不论我们做什么,母妃肯定会原谅我们,站在原地等我们。
却忘记了:人心肉长,一旦受伤就再也补不回来了。
趁着府门未开,你们还是速速离去吧。
切莫再惹怒母妃!”
崔琅跳起来,向外推搡着崔琛。
“你走,你走!你高贵、你正义,行了吧?你既然不愿认错,就别耽误咱们。”
崔琛错开一步,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抚了抚上面的折痕,拿在手上婆娑又婆娑,最终咬了咬牙,从门缝里塞了进去。
接着起身,最后回头看一眼。
“你们,好自为之。”
“慢着,五弟,你要去哪里?”
崔瑜突觉不妙。
崔琛这段日子深居简出,寻常连院子也不出。
今日见他,下巴泛着青光,胡子拉碴。
一身粗布衫、一双厚底布鞋,盘顶的发髻上,别着一根木簪子。
崔琛自诩画家,从来最注重仪表。
发簪非和田玉不用,衣衫非蜀锦不穿。
胡髯养得精致,头发梳得一丝不错。
今日的他,哪里还有半点贵人样?
他的心升起强烈不安,起身试图拉住崔琛的手。
崔琛躲开了他的攀扯。
“大哥,我还是劝你们早些回去吧!你们这么做,将母妃置于何地?”
崔瑜嗫嚅地没有说话,眼底涌上复杂之色。
崔琅心急如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