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是冲着d先生的眉心去的,带着势如破竹的架势,只不过飞到一半的时候,就被一道透明的罩子给拦了下来。
叮!
撞击声清脆。
隐隐有些变形的刀叉叮叮咚咚砸落在二人面前。
随野放下手,环抱手臂,往后一靠,有些轻蔑地瞧着d先生。
“殉情?这不挺怕死的吗?”
似乎没料到随野在明知道他们百分百会同归于尽的份上,还是出手了,d先生的表情短暂愣怔一瞬。
慢慢反应过来后,他注视着随野,灼灼的目光炙热到一种难以复加的程度,毫不遮掩其中的贪婪与觊觎。
正对着他的随野顿时警铃大作。
其实比起装模作样,这般“真情流露”的d先生,反倒更让他忌惮一点。
像d先生这种的人,一般在露出势在必得的神情时,肚子里绝对没憋什么好屁。
但目前d先生只是盯着而已,什么都没做,只是加快了进食速度,顺带让人重新给随野上了一副餐具。
随野观察他一阵儿,见他没有任何动作,慢吞吞也跟着开动。
但脑子里那根神经,却是一直紧绷着的。
d先生很快就吃得差不多了,餐盘被撤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冰桶跟朗姆酒。
见随野还在吃,他还“贴心”地提醒:
【不要急,慢慢吃,但我建议你还是不要吃太饱,不然待会儿会吐出来的。】
随野切肉的动作一顿,从他发过来的消息里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待会儿。
也就是说,d先生接下来还想了别的招来折腾他?
他眯着眼望向d先生。
d先生坐在原位,双手交叠撑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视线依旧紧攫着他。
那双眼睛有种暴风雨之前的平静。底下似乎正在酝酿着漩涡,等着把他,把周围的一切都拉下去。
随野不动声色地错开视线,却怎么都压不下心头那点不安。
这家伙今晚到底发什么神经?
*
冰块融化凝结的雾珠沿着冰桶外壁,就像计时的沙漏那样,一滴一滴滑进桶底的蓄水盘,细数着时间的流逝。
外面被吩咐过调暗的光线,昏昏又寐寐,d先生身子斜斜地靠在窗户边。
端着杯子的手修长有力,一如他得体的礼服包裹之下的身体,兼具力量感与观赏性。
喝完杯子里的最后一口酒,他转过头,望向坐在桌子前的随野。
发现给他倒的酒一口没动,不由得挑了下眉,在屏幕上敲敲打打。
【怎么不喝?放心,我没下毒。】
随野看见他发的消息了,但装作没看到样子,注意力依旧停留在手中的诗集上。
d先生倒是不介意随野无视他,抬脚走过去,啜水清口,又用湿巾擦了擦手。
上前,温和又强势地将随野手中的书抽走。
灼灼视线毫不遮掩地扫过随野的身体,最后定格在他的腹部。
d先生继续打字:【肚子不涨吧?看你吃了不少。】
随野掀起眼睫。
d先生仍然带着面具。
但这样的夜晚,这样的距离,加上鼻腔里飘进来淡淡的酒气。
意识到这家伙今晚大费周章整这一出究竟是为了什么以后,随野的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现在摆在他面前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继续扮演废物囚\/徒,咬紧牙关。双膝跪地,爬到对方鞋边,徒劳地请求对方轻一点。
另一个是跟对方血淋淋地撕破脸皮,拳拳到肉,让对方后半辈子想起这个夜晚时,都不有任何起立的想法。
其实从大局来看,现在跟d先生起冲突,很明显不是一个理智的决定。
如果真得做了,很有可能会惹怒d先生,导致他之前为逃出这里所做的所有努力都功亏一篑。
可是在对上d先生那贪婪,粘腻,令他熟悉到几欲作呕的眼神,
他一开口,那股想把人打死的那种火药味儿就飘了出来:
“你担心这个干什么?怕待会儿我会吐你身上?”
随野说着,站直了身体,瞬间拉近他们之间的视线高差,冷漠的目光扫过d先生的腹下三寸。
“怎么办呢,我对男人*不起来。”
“不管是你*我,还是我*你,我都想吐。”
听着随野带着强烈嫌弃与挑衅的话,d先生神色未变,不急不缓:
【不用担心,我虽然有点洁癖,但为了你,能暂时忍受一下。】
打完这段话,他就把屏幕关掉了。
看样子是不打算给随野沟通的机会。
d先生做事一向很有耐心,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他可以花很长的时间。
特意将随野从人际社会里剥离出来以后,他原本的打算是在合适的时机,给予棍棒与蜜枣。
然后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式,一点点将他驯\/服。
但很明显,计划真正实施起来还是跟预料中的不一样。
随野是块硬骨头,如果着急一口啃下去的话,不仅不能尝到肉味,还会被狠狠地咯掉大牙。
但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慢慢磨了。
随野留下的尾巴,已经穷追不舍到他不得不出面解决的地步。
所以d先生决定修改计划。
用一次温柔的,甜蜜的,刻骨铭心的“教训”,让他更深层次地记住自己。
此前安排“牢笼”的时候,d先生并未考虑装备锁\/链。
d先生的视线拂过随野的下半张脸,最终定格在他微微滚动的喉结处。
他身上这件礼服自带的领带柔软光滑,拆卸下来以后可以随意对折成任何形状。
它就这样被抽了下来,然后拢d先生在掌中。
也许过不了多久,它会出现在另一个人的脖颈,眼睛,或者是手腕上。
随野跟着紧绷了身体,悄无声息地背过手,摩挲着他偷藏起来的那把锋利餐刀。
房间里,空气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d先生脱掉了外套,随意扔到地上,里面的衬衫早就解开了好几颗扣子,露出充满健康色泽的肉体。
他喝的酒本来就不多,在这短暂的醒酒时间里,他周身的酒气,逐渐变成了锐利的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