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逸轩浑身不停地颤抖,情绪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众人都怕他急火攻心再次倒下。
但他深吸了几口气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嘴唇动了动,只有微弱的气流声。
“你说什么?”
萧启俯下身侧耳倾听,这才听到他在念着“地图”。
“快,把地图搬来!”
不一会儿,地图搬来了,姜逸轩在程甲的搀扶下慢慢站起来,身子颤颤巍巍地走上前去,指着地图问:“我们现在是在什么位置?”
萧启抬手指了指地图上显示的一片山谷:“这里。”
姜逸轩看了看当前位置,又看了看宁州,对萧启道:“陛下,可否把军报给我看看?”
萧启对身侧的人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后立刻把军报呈给姜逸轩。
姜逸轩接过军报快速扫了几眼,眉头紧锁,严肃的样子和曾经在煤油灯下认真分析战况的样子如出一辙。
过了片刻,他抬手指着地图说:“现在宁州外有敌军十万人,宁州城内也有我们十万弟兄,两军形成对峙的局面。”
“从各方面来讲,敌军都占据了优势,若我是敌军将领,定然会选择攻城,至少会有七成的胜算,但是敌军并没有,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萧启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沉声问:“什么问题?”
“他们的战略物资储备不足了!”
姜逸轩说完这句话,费力地喘了好一会儿,若不是身后有程甲扶着他,恐怕他又要瘫坐到地上了。
萧启沉思了片刻,缓缓开口:“会不会,他们只是想生生耗死我们的军队,不愿浪费战略物资?”
姜逸轩摇头:“这种可能性不大,以北燕人和匈奴人的性子,能打起来绝不冷战,况且他们此番大举入侵,目的就是灭亡南蜀,所以他们肯定会力求速战速决,直逼临安城,必然不会吝啬这点战略物资。”
“所以,唯一能说得通的就是,他们的物资储备已经亏空,不得不采取拖延战术,把我军生生耗死!”
萧启想了想,又问其他几位副将:“诸位以为呢?”
“回陛下,老臣觉得,姜公子所言甚是在理!”
“常规上来说,臣也觉得姜公子的分析很中肯!”
萧启点点头,向姜逸轩投去一个信任的眼神:“若真如你所言,我们岂不是可以来个突袭,和宁州城的军队里应外合,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没那么简单!”姜逸轩沉沉地叹了口气,“程钰他们被围困在宁州,若不是到了兵尽粮绝的地步,绝不会坐以待毙,他们之所以和敌军耗了那么久,说明他们的物资同样已经严重匮乏了。”
刚燃起来的希望又被浇灭,萧启有些丧气。他第一次上战场,出发之前信誓旦旦,没想到眼下的局面如此胶着。
他烦闷地叹了口气,对姜逸轩道:“姜卿,用兵打仗,朕最信得过你,眼下的困局,依你之见该如何破解?”
姜逸轩指着地图上所显示的一片森林:“陛下请看,这是宁州的地形,这边是一片森林,这边是一条大河,我们的队伍里,很多弟兄都缺乏作战经验,有些更是临时充数的壮丁,即便敌军物资匮乏,我们硬刚也讨不到好。”
“但北燕和匈奴人都不谙水性,我们可以放火把他们逼到左边的大河,到了河边,要对付他们就容易得多了!”
萧启摩挲着下巴,有些为难:“可眼下正值寒冬腊月,想要放火,怕也不容易,我们的煤油没有多少,只怕全用了也不够。”
“偷!”
“偷?”
“没错,去敌方军营里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