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二镇打电话告诉她,下午他们会过来看他,她于是买了点菜,早早就回来了。
傍晚时分,儿子,媳妇和孙子热热闹闹的过来,她带着满脸疲惫的微笑,迎上去那一刻,吴镇觉得母亲真老了。便坚定你让母亲过来带小杰,他负责供养一老一小的吃喝,小杰已跟奶奶混熟了,开心地吃着奶奶给他的长鼻王米棒,衣服上口袋里到处露满了米屑,母亲便准备做晚饭。
吴镇过去帮母亲择菜,跟母亲说了让她去供电局带小杰的事,母亲不吭声只听儿子说。
母亲听完吴镇说的话,却没表态,这让吴镇颇感意外。吴镇来之前想过,不外乎两种情况,一种是母亲不去,二是母亲去,如果是第一种结果,那他就多劝劝她,从这么多年失去家庭的时光说起,说到现在他们岁数大了,也该走到一起互相有个照应。谁年轻时还不犯错呢,犯了错总不能一辈子得不到原谅吧,这些话吴镇在心里练习过好几遍,但现在场景却是母亲埋头不说话,让吴镇意外至极。
等到母亲做好晚饭,围在饭桌上,母亲才当着吴镇和黄静的面说:“我这些年没帮到你们什么,现在你们在外面上班,孩子没人带,我没二话应该带,至于生活费用,我也不要。孩子奶粉是大头,你每月买好寄过来,吃完我就告诉你,我在这里给你带孩子,就不能捡破烂了。你看着给一点多多少无所谓,还有就是那个一万块钱是你们那年结婚时拿的,你现在能周转过来就还给我吧,我自己存这个养老钱也省掉你们的负担。
吴镇听到母亲考虑的这么久,终于说了同意去带孩子的话,但也让他感到无可奈何。也许他跟父亲两人的矛盾远非他能化解的,这么多年不在一起相处,也许早已把那份感情淡如止水了,但此时他还得努力附和母亲,于是立马说:“没问题,没问题,那一万块钱我等会去银行拿,以后每月照样给你生活费,奶粉我们买好寄到家,你帮忙带小杰就解决很多麻烦了!”
吴镇说这话的时候,黄静一动不动的只顾自己在那里用筷子夹菜吃,吴镇示意她跟她一起在母亲面前表个态,但黄静只是无动于衷。
很快吃完饭,吴镇便带着黄静去市里取钱了,想着如果明天母亲去供电局宿舍,他们就该回天长加班去了。小杰一个人拿着饭勺慢慢的糊弄着一地饭粒,母亲微笑着望着孙子。
吴镇和黄静悄悄地溜走,坐公交车去银行的路上,吴镇问黄静刚才怎么没看他暗示她附和妈妈一下的?黄静不屑地歪过头去,说望着窗外,说:“我看到你妈牛逼,带孙子还要钱,给儿子结婚的钱,还要还?”
吴镇便不再说话了,默默的看着冬日灰蒙蒙的街道,马路上行人都裹着大衣,行色匆匆,小城市的冬天没有一丝绿色。快到银行门口时,吴镇才对黄金说:“我爸妈情况特殊,他们不指望我们养老,现在谨慎一点,也没错。”
黄静还是一脸不在乎的神情,说:“谁都特殊,我还没见过我亲生父母呢,我对养父母也就那样,一年只回去一趟,今年不想回去了,哪里都不想去,去了就花钱,不如留着留着自己花,快活呢
我总觉得他和黄静有了孩子后,进入婚姻生活,才发觉黄静并不是当初那个事事听话,他又觉得他在老妈和老婆之间的男人实在很难,他不想去计件任何一方,苛责过日子的事永远就是应付着糊涂着吧?
在银行取了钱,黄静还要去趟人民路做做头发。吴镇则直接回去帮母亲收拾东西。吴正走进废品站院里,看到坐在小门口小凳上的儿子在扣零食喂给一旁的黑狗吃。母亲在屋里收拾东西,时不时朝外看一眼。
吴镇走进来时,小杰看到爸爸不说话,只眯眯的笑,那一刻吴镇的心都被孩子纯真干净的笑容融化了。他忍不住上前抱抱儿子,不想小杰却丢下手里的零食,两条小腿拐啊拐的开溜了。
吴镇越发怜爱起孩子来,他在心里想到,如果市场开拓顺利,就考虑在那边买房,让孩子在当地上学了。这些雄心勃勃的计划,因为橱柜市场的慢慢成型,宏大的计划也仿佛触手可及了
第二天,吴镇本来计划着母亲去供电局后再陪多陪小杰一天,但厂里的业务电话不停打过来,于是午饭后吴镇便证决定坐下午那趟车回去。
小杰也许感受到了爸妈要走,吃完饭就不停的围着黄静转来转去,像是一条小狗。黄静便假装生气不理儿子,小杰又缠着吴镇,吴镇便抱着儿子在小区里转,他内心能体验到儿子对母爱的难舍之情,又不忍看到孩子撕心裂肺的哭。
于是提议一家人去大润发超市,让孩子在超市里跟着奶奶玩的时候,他俩才悄悄溜掉。一进超市,孩子果然放松警惕,对花花绿绿的商品东张西望,找薯片,找果冻,忙得不亦乐乎。黄静趁着奶奶带孩子的时候抽身就走,但吴镇却是一副万般不舍的模样,他躲在家电柜组那里一直看小杰有没有哭。
直到黄静催他别耽误了坐汽车,吴镇才跟着黄静两人匆匆打车去了车站。果然快发车了,俩人来不及买票就直接上了那辆开往天长的依维柯,吴镇满眼还是儿子快乐天真的笑脸,恍恍惚惚间感觉坐在身边的黄静也是一场和小杰一样高鼻梁的笑脸。吴镇愣了一下才清醒过来,原来他们是坐上开往天长的班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