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边说着,一边扶着他的胳膊,把他拉到椅子上坐下。我心里想着,多罗刀如此忠诚表现希望不是假的,只要多罗刀不反,我也会好好的对待百夷族的族人。当然我更加希望多罗刀的汉化是他发自内心的改变,这样我大理国的内部也会更加的安定。
接下来,我们又聊了些广南郡的治理情况,民生、教育、治安,事无巨细。
多罗刀思路清晰,对各项事务都了如指掌,汇报得头头是道,我听着,不住地点头,心里对他的能力又多了几分肯定。
只是多罗刀突然的表情变化,让我知道他似乎有事要说,但又不愿说。
我眼尖,瞧见多罗刀脸上闪过一丝犹豫,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开口说道:“我们君臣之间,有什么事儿尽管讲,别藏着掖着。”我一边说,一边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眼神里满是信任。
多罗刀听我这么说,脸上的神情却愈发凝重起来,他微微皱了皱眉头,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缓缓说道:“臣建议陛下封锁边境,不让南宋人从广南郡入境大理。”
这话一出口,我不禁放下茶杯,疑惑地看着他。心里直犯嘀咕,怎么突然提出这么个建议?难道这看似普通的南宋学子游学潮,背后还藏着我不知道的事儿?
我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思索,窗外的鸟鸣声此刻也仿佛变得格外清晰,似乎也在替我询问缘由。
多罗刀见我面露疑惑,微微欠身,神色认真,开始详细阐述他的理由。
他挺直了腰板,目光坚定地看着我,说道:“陛下有所不知,那些南宋学子在乡村可没少惹事。他们到处大放厥词,宣讲一些和我大理国理念相悖的东西。在村子里,对着朴实的百姓们,高谈阔论南宋的治国之道,还对咱们大理的政策指指点点。老百姓们本就心思单纯,听了这些言论,心里头开始犯起了嘀咕,民心变得不稳。就拿前几日我收到的消息来说,有个村子里,因为几个南宋学子的一番话,村民们对咱们新推行的农田赋税政策产生了误解,差点闹起事来。”他说着,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仿佛那些混乱的场景就在眼前。
顿了顿,多罗刀接着说道:“这第二嘛,便是南宋学子带来的奢靡之风。陛下您想想,这些能出来游学的,大多家境优渥。他们来到咱们大理,吃穿用度那叫一个讲究。身上穿着华丽的绸缎衣裳,佩着名贵的玉佩,吃的是山珍海味,住的地方也得是最好的。他们这种奢靡的生活方式,被咱们大理的百姓看在眼里。一些年轻人,尤其是涉世未深的,开始羡慕起来,纷纷效仿。长此以往,这民风民气可就被带坏了。民风不正,国家又如何能昌盛呢?咱们大理向来崇尚质朴勤劳,这奢靡之风一旦盛行,后果不堪设想啊。”说到这儿,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忧虑。
他稍作停顿,喝了口水,平复了一下情绪,继续道:“还有第三点,也是最让臣担忧的。部分学子入境游学,看似是为了增长见识、交流学问,实则是另有所图。他们是来攀附刘家和俞家的。陛下您也知道,刘家和俞家在咱们大理那是权势滔天。这些南宋学子,有的带着家族的使命,想通过和刘家、俞家攀上关系,为自己家族谋取利益;有的则是想借此机会,在大理谋得一官半职。他们打着游学的幌子,实则心怀不轨,在朝堂上搅弄风云,这对咱们大理的稳定可是个不小的威胁。”他越说越激动,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脸上满是愤慨。
我静静地听着多罗刀的一番论述,心里掀起了波澜。表面上,我依旧神色平静,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思考着他所说的每一句话。窗外的阳光似乎也没那么温暖了,一阵微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我在心里权衡着利弊,封锁边境,确实能解决多罗刀所说的这些问题,但这也意味着关闭了一扇与南宋交流的大门,可能会引发其他连锁反应。
思索良久,我抬起头,看着多罗刀,脸上重新露出微笑,说道:“你的担忧朕都明白了,这事儿事关重大,容朕再想想。你先多多留意这些情况,有任何风吹草动,立马向朕汇报。”
多罗刀听了,恭敬地应了一声“是”,神色间虽然还有些忧虑,但也对我的安排表示理解。
这场谈话结束了,可我的思绪却还停留在多罗刀提出的问题上。
多罗刀的反应的三件事,前两件我是知道的,但是这最后一件让我有了一些担忧。左丞相刘文海和右丞相俞法晨都是我的肱骨之臣,我不担心他们会做出背叛我的事,但是他们的孩子的确也都长大了。
再加上那个叫做洪志远的学子提出俞家一门掌控大理国经济命脉的论述,这一切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