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的!公主为父守孝,理应如此!”
姜源习惯性的点头哈腰。
就算琅琊公主倨傲,看不起他们这些穷亲戚,不愿亲自来迎接,姜源也不会计较。
虽然,他是琅琊公主的舅父,是长辈。
但,姜源十分拎得清:
其一,他与阿姊分离近二十年,姐弟间的感情早已淡去。
而琅琊公主王姮,却是阿姊嫡亲的骨肉。
疏不间亲啊,姜源并不认为,自己一个与阿姊几乎是陌生人的便宜弟弟,能够跟阿姊的亲生女儿相提并论。
其二,王九不是普通女郎,她是公主,是君!
姜源作为一个流人,甚至连良家子都算不上,哪里敢冒犯公主?
其三,就算阿姊顾念旧情,愿意为他这个弟弟张目。
但她终究是妃嫔,被圈在皇城之中,不得轻易外出。
姜源以及姜家人在京城,一应事务,还是需要琅琊公主照应。
说句不怕被人骂世故的话,姜源宁肯让姜贵妃不快,也不敢得罪琅琊公主。
县官和现管的区别,姜源还是分得清的。
所以,不管琅琊公主是否倨傲、蛮横,姜源都会受着、忍着。
而白芷的话,给了姜源解释,这解释还十分合理,姜源更加不会计较。
姜源作为姜家的家主,是一众姜家人的主心骨。
他这般模样,姜家众人也都纷纷效仿。
不管心里如何想,他们全都跟着姜源齐齐点头,表示理解琅琊公主的言行。
白芷将姜源、及姜家众人的表现都收在眼里,面儿不显,仍是那般的恭敬、客气。
见礼完毕,白芷便领着众人,用公主府的令牌,获得了无需排队的特权。
长长的车队,快速通过城门。
“好叫姜郎君知道,公主特意为诸位准备了宅院。”
“那院子就在平康坊,距离公主府有三条街。”
“院子不大,却胜在位置好。”
“距离东市很近,周围的邻居亦是规矩人家。”
“姜郎君与诸位贵人暂且在此安置,待贵妃娘娘出了月子,能够见客,便会择日召见诸位!”
白芷骑着马,跟在马车一侧。
透过车窗,她缓缓的对姜源说道。
“好!好的!”
“是!是!我省的!”
白芷的每句话,姜源都有回应。
他习惯了卑躬屈膝,再者,白芷此刻不只是奴婢,还是琅琊公主的代言人。
姜源恭敬些,也不算“自轻自贱”。
除了规矩,姜源也是真心感谢。
琅琊公主的安排十分妥当。
他虽未来过京城,却在路上,听闻过长安的诸多故事。
比如长安的一百零八坊。
再比如权贵云集的某几个坊。
而平康坊,便是市井百姓向往的贵人区。
这里有国子监,还有教坊司。
这里有来自南北的读书人,亦有最美、最娇媚的胡姬。
这里……是姜源若是靠自己,终其一生都无法入住的名利场!
琅琊公主将他们安置在平康坊,而不是随便某个荒芜的坊,已是十分尽心了呢。
姜源知足,更懂得感恩。
“公主有心了!我、我甚是满意!”
马车进入平康坊,来到了那处宅院前。
朱漆大门,白墙黑瓦。
墙头上露出来的些许飞檐,透着奢华与精致。
白芷口中的小院,其实并不小,五进五出的院子。
前庭宽敞,中庭庄重,主院的各处屋舍,亦是尽显贵气。
亭台楼阁,水榭花园,一步一景,引人入胜。
还有来来回回的奴婢,亦都是训练有素、规矩守礼。
姜源默默看着,暗自将这些与自己记忆中的姜家进行比较——
竟丝毫不输鼎盛时的姜家,甚至有所赶超。
“不愧是公主,哪怕是用来暂时安置便宜亲戚的别院,也如此的气派、豪华。”
姜源见识过真正的富贵,都还能被王姮的大手笔所震惊。
就更不用说那些生长在偏远边城,挣扎底层的姜家小辈儿了。
“……这是天上的仙宫吧!”
姜四娘等晚辈,早已被这如梦似幻的豪宅弄得目不暇接。
而王姮给的“惊喜”,不止一套宅院,还有为姜家众人准备的衣服鞋袜、金银首饰等物什。
摸着上好的锦缎丝帛,看着几乎能闪瞎人眼的金银珠宝,姜家众人对于这场泼天的富贵,终于有了更为直接、更为深刻的认知。
他们的心,有些乱了!
……
内侍却不管姜家人心里如何想,眼见琅琊公主府的奴婢将姜家众人安置好,便回宫去复命了。
姜贵妃还在坐月子,隔着屏风,听完内侍的回禀,一张略显苍白的绝美面容,微微有些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