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走后,文楚嫣才看向景舒珩,见他只全心全意的护着自己,对于刚才的言语,没有丝毫置喙之意。
文楚嫣哑然,扶着景舒珩的手,慢慢回屋,坐在贵妃榻上,靠着软枕,文楚嫣倒是不觉得累,只是肚子沉甸甸的。
端起案几上的温茶,润了润嘴唇,只听景舒珩低声道:“稳婆和奶娘都准备好了,我特意让人去京中,将最最善安胎接生的太医请了过来,麟儿的一应物件,都全部备齐,你莫要操心。”
文楚嫣捏了捏他发紧的臂膀,无奈的安慰道:“你太紧张了,苗叔说了,最快也还得月余,你若一直这么绷着,我都怕你比我先受不住...”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景舒珩捂住了嘴,如今他是听不得半点儿不好的言语,哪怕这话是文楚嫣说的。
他的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焦虑:“生孩子和闯鬼门关没什么两样,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操心些小事。”
无意识紧紧抓着文楚嫣的手,景舒珩甚至觉得,若是一撒手,文楚嫣就会飞走了似的,“咱这辈子就只受这一次罪,再没第二次了。”
文楚嫣失笑,“我自是开心,可若是生个姑娘,你不想要儿子吗?”
景舒珩毫不犹豫的摇头:“不管儿女,只这一个!”
文楚嫣笑而不答,原以为景舒珩只是说说而已,世道所迫,没几个人能真的做到独善其身。
直到.....
“什么?!”文楚嫣瞪大了双眼,语气是满满的不敢置信:“你喝了绝嗣药?!”
不知是不是吃了药的缘故,景舒珩的脸色有些白,但精神还不错,小心扶着文楚嫣坐好:“你莫急,当心抻着。”
文楚嫣反手握住景舒珩的手,眉头紧皱:“你怎会突然想到要吃那种药?”
“不是突然。”景舒珩轻声道:“这件事儿,一直在我心里想了很久,早在京城的时候,我便问过太医,但太医不敢给我。”
“后来我想到你曾给韩冬吃过,我便私下问了苗叔。”
文楚嫣怔然,神色有一瞬间的恍惚。
景舒珩一边用手在她后背轻抚安慰,一边低声道:“你放心,我专门问过苗叔,除了不会再有麟儿之外的子嗣,其他的没有任何影响。”
文楚嫣闭了闭眼,耳边突然响起,她在将军府的新房时,春桃曾清清楚楚的告诉过他,此药霸道至极,一旦入腹,便再无回旋的余地!
文楚嫣不信苗江会向景舒珩隐瞒这个后果!
也就是说,景舒珩在完全知晓后果的情况下,依旧选择服用绝嗣药!
他亲手斩断了自己的退路!
哪怕经年之后,他真的后悔了今时的言行,这辈子,也只会有麟儿这一个孩子!他身后所有荣誉与尊贵,也尽归麟儿一人所有!
一时之间,景舒珩的那句‘我绝不后悔’振聋发聩!
他再一次毫无保留的向文楚嫣证明,他这辈子,只会有文楚嫣一人!
“你...”文楚嫣死死的握着景舒珩的手,指甲都险些嵌入肉里,“糊涂!”
对上文楚嫣发红的双眼,景舒珩心头酸软无比,叹息着将文楚嫣拥入怀中:“嫣嫣,无论你给自己留多少退路,我都不介意。”
“但我不需要退路。”
他只要文楚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