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烧到38.5度,就不用吃,回去多给他喝水。”
林正交代老太太一句,也没空理那个呆呆蹲着的男人,就开始给了下一个人看病。
看诊期间,夏友仁被支使得团团转。
莫名的,夏友仁没有再叽歪什么不喜欢这行,而是默默的做事。
林正倒是有些诧异。
两人各怀心思忙过这一轮。
林正终于得空站了起来。
他取了小刀,酒精,跟一些伤药纱布之类,就往后头走。
夏友仁看看立在药柜旁边的阿芝,咬咬牙还是跟了上去。
“伯父,还需要我干嘛?要不我帮你吧。”
林正端着托盘扭回头,“你帮阿芝吧,一些小病小痛,她也会看,等会有客人来了,你帮她打下手,有什么不懂的,再进来问我。”
说着,他推门走进浴室里。
听到落锁声,夏友仁眼皮一跳,他走到阿芝面前,小声问:
“他这到底是想不想我问他嘛?”
阿芝耸了耸肩,换上白大褂,坐回看诊台上去,“夏助手就位喽,还是你又要回新闻部啊?”
夏友仁弯下腰,两手撑在看诊台上,笑着说:“今天放假啦,当然是陪你。”
……
正在二人低语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汽车靠近的轰鸣声。
阿芝一掌拍开夏友仁的手,转头扭向门口,“别乱动,有人来了。”
门轴转动着,发出轻轻的吱呀声。
人还未进,屋外的风卷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倒是先吹了进来。
白色大褂被风卷起一角,露出了来人的大长腿。
微微被风吹乱的亚麻色短发下,是谢尧焦急的脸。
阿芝不知不觉间坐直了身子,眼神不停的在他和浴室之间游移。
她清了清嗓子,“原来是谢医生啊,您怎么有空来?”
谢尧边走进来,边不着痕迹的打量一下周围环境,“我找静之,请问她在哪儿?”
阿芝喉咙一紧,右手把他爸的圆珠笔捏得咔嗒咔嗒响。
夏友仁见情况不太对,背靠着药柜,默默的往门帘后头挪。
高高的阴影兜头覆下,谢尧有些心焦。
他紧紧盯着阿芝的双眼,敲了敲桌面,“静之在哪儿?”
“呃…………她应该……”
“林,林医生,我看还是不要了吧?”
静之有些慌张的声音从屋后的浴室透了过来。
“打扰了。”谢尧眼一眯,不再追问阿芝,手一掀门帘,就走了进去。
这下可完了。
阿芝扭头对阿炳说:“你先顶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说着,她轻手轻脚就跟了上去。
……
此时,浴室里。
静之自己两手捏住头发,眼神不住的往旁边的托盘瞅着。
林正一手捏着酒精棉片,一手轻抬放到她颈后,“这回可别问我吃没吃过饭了,我要用力了。”
静之有些委屈的侧头瞅他一眼,她当时是这个意思吗?
“行叭,你小力点,我怕疼。”
说着,她又轻轻摇头,“算了,你还是大力点吧,省得再来一次。”
……
两人并没有因为要避嫌,而故意压低声音。
两步之外的门口,夏友仁咕咚咽了口唾沫,扭头看了一眼旁边宛如沉默中的火山的谢尧。
“那个……他们正忙着,要不……你出去等会儿,我泡茶给你喝。”
谢尧微微低头,镜片寒光一闪,没应声。
反而上前一步,一手搭上了门把。
夏友仁伸出一手,心简直提到了嗓子眼儿。
就在这时——
“啊!!林医生!痛了痛了!你小力点!”
谢尧的右手跟触电似的,又缩了回来。
周身突然爆发的骇人气势,令一旁的夏友仁口水吞了又吞。
怎知里头还不消停。
林正看着她颈后发红的皮肤,有些心疼的凑过去吹了吹。
“嘻,别这样,好痒,这回我感受到啦。”
怕痒的静之不住的扭着脖子。
没扭几下,肩膀就被他扶住了。
林正:“知道痛就好,刚刚跟你说的都记住了吧?”
“记住了,你来吧,我顶得住!”静之微微低头,将后颈的整个伤口暴露在他眼前,“你说过的哦,你动作快一点,我的痛感就会少一点。”
夏友仁开始拿头轻轻撞着墙。
旁边那人的脸色,他已经不敢再看了,里头那两人到底是在上药还是干什么,这回连他也分不清了。
林正给她后颈的那道小伤疤擦了酒精后,想说早点动手早点结束,于是没有按照刚刚说好的,给她个提示。
而是直接拿起消毒好的小刀,轻轻用刀锋嵌入她的结痂!
一滴鲜血顺着雪白的脖颈流下,静之双手紧紧握住身前的缸沿,颈后的刺痛感令她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嘶~别这么突然戳进去,我们不是说好了嘛,你数个一二三,给我点心理准备。”
瞧她颈后皮肤痛出的冷汗,林正同样心疼得不行,他横向挥动刀锋,一点一点的将带有尸毒的黑色结痂慢慢抠下来。
边抠边给她轻轻吹着气,“我会轻点的,对不起。”
他的糯米水加蛇的尸毒治疗方法果然有效,她能清晰的感觉到冰冷的刀锋贴在她皮肤上的触感。
包括结痂被挑开的皮肉分离感,也愈加清晰,刺痛着她的每根神经。
偏偏他还吹着气。
微风直接吹在皮下组织,整个后脖颈又痛又痒,伤口处鲜红色的血越流越多。
静之的双手指节被她捏得泛了白,“啊~林医生,别这样,又痛又痒的,我好难受。”
“咔嚓”一声。
白色的浴缸边缘被她捏出一条裂缝。
林正稍稍停手,侧头一看,“你手放开,快被你捏坏了。”
她瘪着嘴,实在忍不住痛,轻轻啜泣着,“我痛嘛,不捏这里捏哪里?”
林正不再分心,“那我尽量快点。”
她抽噎着,“嗯,那你快点,早弄完早结束。”
林正:“那也没有那么快,太快的话,不小心扯到其他地方,血流得更多。”
“咔吱……咔吱。”
夏友仁瞅一眼旁边这人捏得嘎嘣作响的拳头,还有咬得一动一动的腮帮子,他忍不住捂上了脸。
大中午的,岳父这样……是不是不太好?